“他,他就这么走了?”
    刘大山抱著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手足无措地站在药铺门口,看著耿向暉消失的方向。
    “一个人,就背著枪,去罗剎沟?”
    陈北望问道。
    “大山哥,我们怎么办?这钱…还有白老师…”
    刘大山一听这话,像是被点著了火药桶。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一跺脚,把帆布包往陈北望怀里一塞。
    “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你去哪儿找啊!”
    陈北望被那包钱砸得一个趔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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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山停住脚步。
    “走,回招待所。”
    二人回到工人招待所,天色已经擦黑。
    柜檯后面换了个新的小姑娘坐在前台,正在织毛衣。
    走廊里静悄悄的,那股来苏水的味道更浓了。
    二人在201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白微带著警惕的声音。
    “我们,大山和北望。”
    门锁咔噠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白微看到是他们,眼睛一亮,赶紧把门拉开。
    “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向暉人呢?”
    她说著,就要往外看。
    二人一步跨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落了锁。
    白微被他们这个动作弄得一愣。
    “你们这是…这是干什么?”
    白微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脸色变了,声音也有些发紧。
    刘大山把那个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红色的钞票,露了出来。
    “这是…哪来这么多钱?”
    白微的眼睛睁大了。
    “这五百块是向暉兄弟预支的工钱,他让你拿著,他嘱咐我们了,明天我就找人,把家里和学校漏雨的地方都修了,窗户也换成玻璃的,再给孩子们买点煤,冬天冷。”
    白微没有去看那些钱。
    “预支工钱?他要去哪儿?他要去做什么工?”
    “出趟远门,给一个药材老板当嚮导,进山採药。”
    “去多久?”
    “快则十天半月,慢了就说不准了。”
    “去哪座山?”
    “很远,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们串通好了?”
    白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和我说了,向你保证,就凭他一身本事,一定会囫圇个儿的回来,你在家,把学校管好,把孩子们教好,等他回来,给你盖大砖房。”
    “我不要大砖房!我担心他。”
    白微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刘大山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心里埋怨耿向暉也不回来安顿好了再走,这个难题交给他。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
    刘大山赶紧开门,一看门口站著耿向暉。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实在不放心白微,心里惦记的紧。”
    耿向暉难得露出为难的样子,撇过头,不想让刘大山看到自己的窘態。
    白微上前一步,猛地扑进耿向暉的怀里。
    “向暉,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呜咽的说道。
    “媳妇儿,听话。”
    他把白微紧紧抱在怀里。
    “在家等我。”
    门外,刘大山悄悄退了出来,和陈北望跟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守著。
    走廊的另一头,204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昨天那个女人,披著陈北望的外套,正从门缝里悄悄往这边看。
    陈北望感觉到了目光,一回头正好跟她对上。
    女人赶紧把门关上。
    “看什么呢?贼眉鼠眼的。”
    刘大山没好气地懟了他一句。
    “没,没什么。”
    陈北望赶紧收回目光,心里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
    就在这时,201的门开了。
    耿向暉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平静。
    “走了。”
    他对两人说。
    刘大山急忙往屋里看。
    白微站在桌边,已经没有哭,只是看著耿向暉,眼睛红红的。
    “向暉……”
    “照顾好她。”
    耿向暉没回头,只留下这四个字,就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刘大山和陈北望赶紧跟上。
    走到楼梯口,耿向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北望。
    “北望,你昨天做得不错。”
    陈北望一愣,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没干啥……”
    “那姑娘看著不像坏人,要是她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耿向暉说完,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天色已经黄昏。
    耿向暉去县汽车站,坐上了一班去边境小镇的班车。
    四个小时之后,班车停下来了。
    耿向暉下车之后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进了县城边上的小巷子。
    这里的路坑坑洼洼,没有路灯,只有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昏黄光线。
    五六半被耿向暉用一块破布裹著,斜背在身后,不仔细看,就像一捲铺盖。
    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在一个废弃的砖窑后面停了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张牛皮纸脉图,借著远处透来的一点微光,又仔细看了一遍。
    图上,罗剎沟的地形被描绘得十分诡异。
    几条主山脉像巨兽的爪子扼住一片谷地,而那红黑交错的线条,就在爪子的正中心。
    耿向暉又拿出那个黄铜罗盘。
    罗盘入手冰凉,那根骨针纹丝不动。
    耿向暉记得李正阳的话,靠近矿脉骨针才会有反应。
    现在,离罗剎沟还远著。
    他收起东西,辨认了一下方向,钻进了一片连接著县城和山脚的玉米地。
    一人多高的玉米秆,是最好的掩护。
    沙沙的摩擦声中,他的身影很快被玉米地吞没。
    两个多小时后,他走出了玉米地,脚下已经是鬆软的林地。
    山风吹来,让他精神一振。
    耿向暉没有停歇,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又走了不知多久,四周已经完全看不到人烟的痕跡。
    只有密不透风的林子,和头顶偶尔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一点星光。
    他找了一棵巨大的红松,背靠著树干坐下,从包里掏出两块干硬的饼子,就著水壶里的凉水,大口地啃起来。
    吃完东西,他没有立刻赶路。
    而是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混著些腐烂的落叶,均匀地抹在脸上,脖子上,还有手背上。
    又扯了几根藤条,在身上缠了几圈,插上些树枝和叶子。
    做完这一切,耿向暉彻底融在黑暗之中。
    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离开县城后,花衬衫马老板也做最后一班车来到边境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