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別恩师,孙悟空驾起筋斗化虹术,一个跟头翻上云端。
    云层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的雪原,日光照在上面,泛著金色的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已经看不见了,连那座万灵神宫的塔尖也消失在了天际。
    他心里头忽然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么东西。
    他在云端站了一会儿,风吹得他的毛髮向后飘,眼睛有些发涩。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大概是风沙迷了眼。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一个跟头。
    这一翻,便是十二万八千里。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城池田野像棋盘一样铺展开来,被他甩在身后。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旁飞掠,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可他的心却渐渐敞亮了。
    他想起自己从花果山出来的时候,別说腾云了,连爬云都不会,乘了一只破木筏,摇摇晃晃的也敢出那汪洋大海。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连个字都不认识,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师父,有名字,有一身的本事。
    他翻了一个又一个跟头,只觉得心中畅快极了,连与恩师分別的鬱结之情,都衝散了几分。
    他翻过南赡部洲,翻过东海,远远地看见了花果山的轮廓。
    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热流。
    “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一声,倏然化作枚流星,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花果山的方位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
    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在那群山之中,藏著座不起眼的高峰。
    山腰处有一座洞府,洞门上左右各刻著五个古朴的大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洞中清净,檀香裊裊,蒲团上坐著一位老者,鹤髮童顏,长须垂胸,手里捏著一柄拂尘,闭著眼睛,像是在入定,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菩提祖师近年来总觉得心神不寧。
    自从大劫將至,他便听从本尊的布置,来到了这西牛贺洲,开山传法,广纳门徒,只为等那应劫之人。
    按理来说一切都是按照暨定路线行事,就连那应劫之人拜自己为师也不例外,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可不知为何,最近这几年他总觉得出了什么岔子。
    他掐指算了又算,可天机晦暗,什么都算不出来。
    大劫已至,三界气运紊乱,便是圣人来了,也算不出什么名堂。
    他睁开眼,唤来身边侍立的弟子。
    “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拜师?”
    那弟子躬身道:“回祖师,没有。”
    菩提祖师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又问:“可有什么猴子模样的人来?”
    弟子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道:“回祖师,不曾有。”
    菩提祖师挥了挥手,让弟子退下。
    他坐在蒲团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有一根线断了,又像是有一块拼图被人拿走了。
    他算不出,看不清,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偏离。
    菩提祖师等了半年,又唤来弟子。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没有。
    他又等了半年,再唤来弟子,还是没有人来。
    菩提祖师心里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他站起来,在洞中踱步,拂尘甩来甩去,甩得洞中的香灰都飞了起来。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本尊的布置,这量劫之中的关键人物,这个时间节点应该已经来方寸山拜师。
    他会收下那只猴子,传他本事,教他神通,然后放他下山,让他去搅动三界,让他去推动那场大劫。
    可现在,那只猴子没有来。
    他等了又等,等了再等,等来的只有空荡荡的山门和无尽的沉默。
    他掐指再算,天机依旧晦暗。
    大劫之中,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在变化。
    可这猴子是关键人物,莫非也出了什么变数?
    对於他们这些大人物来说,变数往往意味著未知,最是难以琢磨。
    他是准提道人的善尸,本尊的布局他虽不能全知,却也知晓七八分。
    这只猴子,是佛门东传的关键,是取经大业的核心,没有他,这盘棋可就下不下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菩提眼神中的慈悲散去,只剩了无尽的冰冷。
    “最后再等一年,那猴子若是再不来,可就出大事了。”
    他缓缓盘坐在蒲团上,驱散那股烦躁之气,接著秘法传音。
    大雷音寺。
    如来正与眾弟子讲法,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威压的声音。
    “多宝,取经之事或有变故,你可提前上天与昊天斡旋,同时令人注意东胜神洲花果山的动向。”
    话音落下,如来无声张口。
    菩提便听到了他的回应。
    “弟子尊法旨。”
    ……
    对於菩提这边的变化,云昭自然是丝毫不知。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虽然这次模擬中截胡了孙悟空,自己反而成了他的师父,但这可不是他故意而为之。
    恰恰相反,若不是猴子主动送上门,在取经开始之前,他都不打算和对方有任何的交际。
    若说佛门会因此怪罪自己,云昭更是不惧,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那几尊圣人不出手,佛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顶天了如来能牵制住自己,但想要拿下云昭,只能说小多子你还得再练几年。
    “但凡佛门敢怪罪於我,我就会让他们知道,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別想取经!”
    云昭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唯一需要担心的,无非是连取经都没开始,系统会怎么判定奖励的问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