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晚风习习。
    大海孤独而寂寥。
    月色被云层笼罩。
    货船上的灯,成为海上唯一的光源。
    “船长,这些货物运到新天岛后,是全部运往安全航道吗?”
    並不算宽敞的餐厅內,曹弈虚心向船长先生求教。
    船长名为凯文·格雷厄姆。
    是非常地道的洪泽群岛黑色人种土著。
    黑的鋥光瓦亮。
    也不知道是因为血统太过於纯正,还是在奥德赛之环上晒的。
    “怎么可能。”
    “第一次来奥德赛之环?”
    凯文大概已经有五十多岁。
    面部鬍鬚较长,皱纹深邃。
    不过他的泽费语相当不错。
    不止是泽费语,就连青语、乌特加德语、根脉语……都略通一些。
    按照凯文的说法。
    做生意嘛,沟通交流最重要。
    “我从天南大州来,经过北半球的安全航道,抵达曼哈莱茵大陆。”
    “后一路向南。”
    “遭遇了海难,一路辗转,好不容易才抵达这里。”
    “哈……”
    凯文喝了一口啤酒,“那你命真够硬的。”
    凯文没有閒情逸致,分辨张伟的话是真是假。
    总之,张伟给出了令他满意的铜刻。
    对於不吝嗇的人,凯文愿意多说一些。
    “曼哈莱茵大陆与圣辉原大陆的安全航道,途径奥德赛之环。”
    凯文用铅笔简单为曹弈画了一个潦草到不能再潦草的海图。
    “这是安全航道。”
    “这是奥德赛之环。”
    “这条安全航道上的七座奥德赛之环岛屿,有世界政府海军驻扎。”
    “是奥德赛之环中部区域,为数不多的秩序之地。”
    “我们在这里。”
    凯文在白纸上,圈出洪泽群岛的位置。
    “我去……还有这么远?”
    凯文耸肩。
    你以为?
    “货轮即便出发,也很难直接抵达安全航道。”
    “一路上,海盗猖獗,世界政府海军也无能为力。”
    大海上,强者振臂一呼。
    只要给口饭吃,再发一把枪。
    很快就能用最廉价的成本,招募到成百上千海盗。
    而想要组织一支百人海军队伍。
    仅是军餉,一个月就要近一万铜刻。
    枪械、弹药,花不花钱?
    海军制服花不花钱?
    战死海兵的抚恤金,更是一笔大开支。
    海军的培养成本,与海盗的培养成本,完全不成正比。
    而且海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
    海盗呢?
    只要拿的稳枪,敢出海,不怕死。
    就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海盗。
    从这一角度来讲,海盗是永远灭不乾净的。
    除非大海上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为生计而发愁。
    “很多货物会运往就近的其他世界政府岛屿,这样能够儘快回笼资金。”
    “安全航道上的七座世界政府岛屿,也会有大公司,专门收购货物。”
    “但一般人,没有资格跟那样的大公司贸易。”
    “你想要去安全航道,最好还是等游轮吧。”
    “来一根?”
    凯文取出一支香菸。
    也是洪泽群岛的特產菸叶。
    味道说不上好,但劲很大。
    曹弈接过香菸,指尖冒出火焰。
    “呼……”
    香菸燃烧起来。
    烟雾繚绕间,曹弈能看见凯文眼底那深深的艷羡。
    超凡力量在大海上,近乎公开透明。
    像是曹弈这种能够经歷海难还活下来的人。
    不是职业者,那才是见鬼了。
    新航道不比安全航道好走。
    从新天岛出发的游轮,差不多要两个月时间才能抵达安全航道。
    而且一个季度,大概率只有几艘船。
    这个季度的船,早在一月份便相继出海。
    曹弈只能等待四月初的班次。
    “游轮大概率没什么油水……”
    “所以相对安全。”
    凯文对海上的事情门清。
    洪泽群岛上,有钱人不多。
    而且真正的有钱人,都在群岛中当土皇帝。
    不会冒险出海。
    货轮就不一样了。
    是海盗们的重点劫掠目標。
    而且曹弈也很难找到直通安全航道的货轮。
    “四月份……”
    曹弈吐出数个烟圈。
    都说大海上好,大海上自由。
    实际上,只有数不尽的危险。
    以及漫长的、枯燥的海上航行。
    曹弈可不想在洪泽群岛继续浪费一个多月时间。
    对了……
    曹弈灵光一闪。
    色慾教派在奥德赛之环很是猖獗。
    呸!
    那叫强大。
    怎么可能用猖獗,来形容自家组织。
    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
    曹弈都快忘记自己是色慾教派成员。
    色慾教派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渗透世界政府所掌控的区域。
    虽然七宗罪的大本营在圣辉原大陆。
    但海上局势风云变幻。
    七宗罪早早就在布局。
    很多精锐武装力量,包括长老级强者,都会在奥德赛之环上活动。
    洪泽群岛確实偏僻了一些。
    但真不一定没有色慾教派的踪影。
    如果能够与色慾教派取得联络……
    二月二十五日,礼拜四。
    曹弈隨著凯文的货轮登陆新天岛。
    四下打听一番后,曹弈发现。
    凯文这老小子,真没有忽悠自己。
    下一班次的游轮,至少要四月中旬才准备起航。
    如今在预售船票。
    如果凑不到足够多的人,班次还会继续延期。
    然后近期也没有直达安全航道的货轮。
    安全航道上的大公司,近期也没有抵达洪泽群岛的进货船队。
    “哎……”
    曹弈立身码头处,看著搬运工人们忙碌的身影,长长嘆息。
    还是找找色慾教派的踪跡吧。
    准备出海前,曹弈专门向柳如熙学习了色慾教派的联络相关知识。
    虽说传音海螺已经普及。
    但色慾教派成员多且杂。
    如果到了一片新地界,很难直接联络上当地成员。
    那么一些传统的、专属於核心成员的隱蔽联络方式,仍旧在沿用。
    二月二十七日。
    “长老,这两天,新天岛上来了个奇怪的男人。”
    “他在寻找我们的联络方式。”
    “但看起来……手法很生疏。”
    曹弈还没有找到色慾教派。
    自己却先被色慾教派的专业情报人员发现。
    “据我们调查,这个男人名为张伟,是天南大州人。”
    “两天前搭乘一艘货轮,自洪岛而来。”
    长老看著张伟的画像,陷入沉思。
    陌生。
    没有任何印象。
    天南大州人……却从洪岛方向来。
    “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了。”
    “本长老亲自去看看这个张伟,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