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孤鸿面色难看到极点。
    他猛然抬起头,发现原本明亮的艷阳天,竟然莫名阴沉下去。
    瑰丽的玫红色光辉,普照世间。
    而在高天与大地之间,是无数仿佛透明、又携带著深沉暗红色的丝线。
    肌纤维速缆好似无量无匹。
    仅是一瞬间,便將骏马奔驰四个小时、仍旧无法贯穿的濯红市笼罩其中。
    如果从更高的天空向下俯瞰。
    整座濯红市,都化作一道巨大的玫红光茧。
    肌纤维速缆的终极形態——茧房。
    自成一方血肉天地,隔绝內外,不受打扰。
    並非是杨湛不接阎孤鸿的电话。
    而是……所有的“讯號”,尽数被茧房屏蔽。
    確实是该死。
    阎孤鸿面无表情的收起传音海螺。
    只不过该死的,是薛子敬。
    你说你招惹这么个瘟神干什么?
    这下子好了。
    都他妈都等死吧。
    哪怕曹弈的力量只有一分钟。
    不,哪怕只有三十秒。
    也可以將整座濯红市,连带著濯红市中的所有生命,一併抚平。
    濯红市的另一位官方职业者统帅。
    五阶“奇蹟行者”花霽,立身於云海行省省议院行政大楼最高点。
    “花霽!”
    “你在做什么?”
    在花霽手中,另有一位八旬老者。
    正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薛子敬。
    只不过一介凡人的薛子敬,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高天上,神曹弈完全没有沉醉在无上伟力中不可自拔。
    他对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漠不关心。
    曹弈关心的,唯有结果。
    “呼……”
    第二卷符文密契:梦想成真燃烧起来。
    又见漫天梦幻泡影。
    曹弈的第二愿。
    今日所行之事,一切后果,由真理代为承担。
    真理:“?”
    臥槽?
    你他妈的……
    远在紫禁城中的盖亚简直是乐不可支。
    以前都是真理操控持有者。
    今天,真理总算是被持有者摆了一道。
    除非真理愿意现在就彻底放弃曹弈。
    否则,真理还真得帮曹弈承担今日的一切代价。
    如果是盖亚……盖亚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如此优秀的持有者。
    “嗡嗡嗡……”
    第二卷符文密契:梦想成真的无尽泡影,在同一时间破灭。
    这代表第二卷符文密契生效。
    真理还能说什么?
    既然曹弈想到了这种方式,真理也就只能默默承受。
    两卷符文密契的反噬效果。
    外加上斩杀云海行省第二议长的因果律。
    全部转移到真理身上。
    一道巨大的、充满神性光辉的面庞突兀浮现高天。
    是曹弈的面庞。
    整座濯红市,全部处於曹弈的注视中。
    即便濯红市处於全面军事管制状態。
    如此超凡伟力显化,堪称神跡一般,仍旧在濯红市中引起阵阵骚乱。
    因为有太多人觉得……这张面庞,很是熟悉。
    像是开设善堂,活人无数的李毅子爵。
    也像是穿行在下洼区中,免费为所有病患发放药剂、发放食物的医师。
    这是天南大州歷史上。
    第一次,超凡伟力在城市中毫无遮掩的显化。
    薛子敬终於色变。
    因为他发现,高天上充斥著神性光辉的面庞,正在一瞬不瞬的注视著自己。
    “薛子敬。”
    曹弈开口,如同神敕。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
    儘管已经变得无比淡漠。
    与曹弈相熟识的玩家,终於確定,这就是曹弈无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血肉触手,就像是无限延展的手臂般,自曹弈身旁射出。
    血肉触手相隔半个濯红市。
    一把擒住位於省议院行政大楼的薛子敬。
    无比强烈的神性威压,使得薛子敬瞬间昏厥。
    天旋地转。
    等到薛子敬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然立身於濯红市的最高建筑——世纪之塔最顶端。
    望著曹弈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庞。
    薛子敬先是惊疑不定,隨后失笑。
    终究是一方大员。
    即便面对死局,仍旧淡然。
    不可能像是小人物那般,歇斯底里,跪地求饶。
    人终有一死。
    曹弈今天杀了他,自己也活不下去。
    而自己,终是以云海行省第二议长的身份,体面的告別人世间。
    而曹弈,將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史书中,永远会记载,曹弈是因私怨行刺云海行省第二议长的暴徒。
    神曹弈终於露出带有些许人性光辉的笑容。
    “我当然不会就这样让你『不明不白』的死去。”
    “正如你所言,人终有一死。”
    “而你,註定遗臭万年。”
    “而我,註定名垂青史。”
    数道血肉触手將薛子敬吊至半空中。
    曹弈淡然的自行者密藏中取出一桿菸斗。
    老实人菸斗。
    烟雾裊裊下,薛子敬不明所以。
    “你是谁?”
    一道血色光幕替代曹弈的神性面庞。
    简单的影像魔法阵。
    【符文工坊】在瞬间便可以实现。
    血色光幕通地连天,覆盖濯红市的每一处角落。
    而画面中,直播的正是世纪之塔最高处的內容。
    曹弈的声音,清晰传入濯红市每一人耳中。
    “薛子敬。”
    在老实人菸斗的作用下,薛子敬必须如实回答曹弈的所有问题。
    薛子敬猛然睁大双眼。
    “曹弈,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让你老实一些而已。”
    “你的身份是?”
    “云海行省省议院第二议长。”
    全城譁然。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被吊到天上去?
    这位长得与李毅子爵有些相像的医师,叫做曹弈?
    两个人都是大善人吶……
    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將大官吊到天上去。
    等等……吊到天上去?
    底层民眾对於世界所知有限。
    一个个cpu高速运转。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宕机。
    “我们伟大的第二议长大人。”
    “接下来,有请你用相对简短的话语,將你从政以来的『好事』,向濯红市全体民眾,做一个匯报。”
    薛子敬面色涨红。
    双眸中布满血丝。
    他不要!
    他不要说!
    他是爱民如子的云海行省第二议长。
    他的一生清正廉洁。
    在痛苦的眼泪中,薛子敬沙哑著嗓子,终於开口。
    如此漫长的故事,究竟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曾经的自己,也有抱负。
    他想要造福一方,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