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像是曹弈与邰婉萱这样的职业者。
    家里本是不应该聘请佣人的。
    因为家里很有可能时不时就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超自然现象。
    比如男主人突然变成一摊血肉。
    又比如女主人突然长出恶魔的角与翅膀。
    但这么大一栋別墅,不聘请佣人也显得曹弈很奇怪。
    反正没有主人的允许,三楼以上是不会有佣人出入的。
    曹弈也只好符合当下时代背景,过富豪应该过的生活。
    在置业顾问的推荐下,刚过午饭时间,曹弈的马车夫便第一个上任了。
    马车夫名叫张伟。
    没错……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张伟。
    张伟四十五岁,家庭幸福美满,孕有一子一女。
    打十六岁开始,张伟便从事车夫一职。
    勤勤恳恳,敬职敬业。
    张伟跟隨了上一任僱主十年时间。
    只不过张伟前任僱主一家在上个月搬离了濯红市,前往气候更加乾爽的北方生活。
    张伟便暂时赋閒在家。
    像是张伟这样拥有丰富从业经验、且信誉良好的马车夫,是不可能找不到下家的。
    经过四阶“魅魔”的简单面试后,张伟成为別墅中的第一位职工。
    人老实,话不多,有家庭,驾驶技术优秀。
    是所有僱主都会喜欢的马车夫类型。
    曹弈很慷慨的为原本周薪十铜刻的张伟,涨薪到周薪十二铜刻。
    这个收入,已经超过华商区很多中產精英了。
    马车暂时是在附近的租车行租赁的。
    对於曹弈当前的財富以及逐渐攀升的社会地位而言,马车是相当重要的门脸。
    曹弈至少需要两到三驾装饰足够有格调的马车,方才不失身份。
    晚上七点半时间,张伟將车稳稳停在虞氏庄园內。
    张伟被安排下去休息。
    曹弈则是在大管家虞哲的接待下,进入庄园的主建筑私人餐厅。
    再次来到虞氏庄园,曹弈没有见到任何虞氏家族成员。
    这座庄园是虞佩玖用来颐养天年的。
    如果没有虞佩玖召见,或是紧急的事情需要商议。
    其他虞氏家族成员很少会在庄园活动。
    “皇子”们既想得到“皇帝”的喜爱,又不想天天生活在“皇帝”的注视下。
    氏族、贵族就是权力缩水后的皇族。
    本质上其实没有太大区別。
    只有小孩们、或是年轻的女孩子们,才能没有任何负担的亲近虞佩玖这位一家之主。
    餐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虞佩玖披著一件皮草,静坐在餐桌旁。
    年老体衰之人,最不耐风寒。
    以濯红市当前的温度,还完全没有点燃壁炉的必要。
    但在进入室內后,曹弈额头都有些微微见汗。
    “啊……”
    听到脚步声响起,闭目养神的虞佩玖悠悠睁开眼。
    “来了。”
    “坐吧。”
    曹弈也没有客气。
    他拉出一张椅子,直接坐到了虞佩玖身旁。
    明明只见过一面。
    明明二人之间的关係无比复杂,且远远称不上友善。
    但却莫名其妙的,就像是多年故交一般。
    曹弈侧著脸,认真打量虞佩玖。
    相较於上一次,虞佩玖的精神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仍旧枯瘦、皱纹密布。
    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真別说……虞长歌的眉眼还真与虞佩玖这位叔父有些许相似之处。
    曹弈现在也算是虞佩玖的侄女婿了。
    只不过虞佩玖不知道而已。
    虞佩玖也不说话,任由曹弈打量自己。
    他將右手抬起,放到曹弈桌前。
    曹弈先是怔了一下,隨后才反应过来,开始为虞佩玖把脉。
    “嗯……”
    曹弈沉吟著。
    曹弈也不清楚,真理的禁忌之药,原理究竟是什么。
    但总之,虞佩玖的身体状態被逆转了。
    逆转到三年之前。
    也就是说,虞佩玖只要严格控制饮食。
    理论上是可以再活三年的。
    等到三年之后,需要再次服用禁忌之药,继续逆转生命状態。
    只不过曹弈现在的混乱值无限趋近於正常。
    所以曹弈开始本能的抗拒原本的疯狂举动。
    “虞氏家族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废物吸家族的血、食家族的肉、在背地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与其让这样的人活著。”
    “不如用来延续我的生命。”
    “最起码我的性命,与濯红市数十万家庭息息相关。”
    虞氏家族的產业从轻工业、到重工业,涉及到民生的方方面面。
    一旦虞氏家族开始內部倾轧,確实会有很多普通人跟著一起倒霉。
    曹弈轻轻摇晃著红酒杯,一饮而尽。
    “你想得开就好。”
    反正曹弈是没有太大心理负担的。
    所谓上流社会。
    一桿子打下去,一百个人里面,九十九个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活著也好。
    死了也罢。
    曹弈並不在乎。
    虞佩玖摇了摇餐铃。
    很快,虞哲便推著餐车进来。
    虞佩玖的晚餐很简单。
    少许杂粮饼,煎云海鱸鱼,白灼虾仁,碳烤鸡胸肉,外加一份番茄汤。
    对於糖尿病人而言,虞佩玖在食物的选择上极其有限。
    虞佩玖为曹弈准备的晚餐就很丰盛了。
    前菜是以云海產出的海胆、帝王蟹、鱼子酱製作而成。
    基底是温泉无菌蛋,以一种相当精致的方式铺在芝麻脆饼上。
    曹弈也算是土包子进城了。
    一是没见过这么多高档食材。
    二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摆盘。
    反正看上去確实挺好吃的样子。
    “不用客气。”
    虞佩玖慢条斯理的处理著餐盘內的食物。
    前菜过后,是冬虫夏草花胶老鸡汤。
    主菜则是低温慢煮蓝鰭金枪鱼大腹,岩板炙烤牛眼肉配黑松露土豆泥。
    配菜有芦笋、煎虾仁、火腿。
    曹弈与虞佩玖完全没有任何礼节可言,就这样自己吃自己的饭。
    等到曹弈消灭了全部的主菜、配菜后。
    虞哲又为曹弈端上一份黑巧克力冰淇淋,作为餐后甜点。
    看著曹弈面前的冰淇淋,虞佩玖无奈的嘆了口气。
    “今后在濯红市遇见任何麻烦,都可以直接写信到这个庄园。”
    “如果想要投资虞氏家族的產业,举双手欢迎。”
    只有利益。
    才能將人与人坚定的捆绑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