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周氏之后,林渊便摆摆手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周氏已覆灭,再追究下去没有意义。
    除非真能找到冯家跟周氏勾结的证据。
    但很显然,以冯棲梧当下清贫的状態来看,他应该是没有动过这种念头的。
    泄露自己行踪的几家,姜堰武早已调查的一清二楚。
    冯家並不在內,所以冯棲梧的那两个侄子,多半也是自己糊涂。
    “所以,冯先生,还觉得你的那两个外甥死的冤吗?”
    “不觉得,是我糊涂,没能调查清楚便来喊冤。”
    “他们俩死有余辜,我教子无方,还请公子降罪。”
    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冯棲梧也是又一次恭恭敬敬的跪下。
    就在他的头要重重磕在地上时,林渊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不用磕头,也不用跪,我说的从今往后邕州的所有人都不用再跪,都可以挺直腰杆做人,自然也包括你们。”
    “可……”
    “没有可是,有罪的人已经伏诛。”
    “冯先生,你唯一做错的,就是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便迫不及待的来找我討要公道。”
    “哪怕你多去问王昊亦或者王牧之一句,也不至於上来就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林渊没好气的道。
    “我有罪,请公子降罪。”
    冯棲梧又是恼怒又是惶恐。
    恼怒在自己那两个外甥的糊涂,惶恐在,他之前被怒火冲昏头脑,说出来的话现在想想当真是不中听。
    “降罪就算了,就罚你去外面,问问来访对我有意见的那些人,他们的意见从何而来。”
    “如果是跟你一样,其中有误会的,就让他们回去自己调查好了再说。”
    “我算是看明白了,真要是让我挨个接见,非得被唾沫星子喷死不可。”
    闻言,冯棲梧顿时鬆了口气。
    这至少说明,林渊的確没有怪罪自己。
    “明白,定不让公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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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瞅见他起身时眼里的那抹精光,林渊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便將他拦了下来。
    “等会!”
    刚刚他还跟小嬋討论过,差点就忘了。
    过於追求效率,就一定会导致手段过於激进。
    虽然不知道冯棲梧会有什么手段,但如果让他就这么出去,那恐怕接下来就没人能进来见自己了。
    “我也想见一部分人,所以如果是真有冤屈的,即便只是有嫌疑,也可以带进来见我。”
    冯棲梧顿时神情一阵变换,紧接著便点点头。
    “明白了!”
    將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林渊顿时鬆了口气。
    但凡自己要是没交代这一句,那接下来恐怕就不会有人能进来了。
    “总觉得他们已经养成这种习惯了。”
    “无论我交代了什么事,都会竭尽所能的用最效率的手段去完成。”
    “就好像是有个无形的人在他们身后拿著鞭子督促一样。”
    小嬋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觉得林渊说的不对。
    相反,这样的形容十分贴切。
    她自己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在绝大部分时候林渊並未要求过效率,可落到她们自己手里却就是会不自觉的想要更快更好的达成目的。
    於是,手段就会不自觉的越发激进。
    “或许是,大家都觉得,公子你要做的事很大,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加上你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算无遗策,所以我们都不想因为自己拖了后腿。”
    “即便跟不上公子的脚步,至少也不能因为自己而拖慢了你的速度。”
    这是小嬋自己的感觉。
    至於其他人,她不敢肯定,但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林渊表现出来的能力越是强大,给她们的压力也就越大。
    不择手段,不只是为了完成林渊的交代,更是为了不让自己掉队。
    “可,我从来没说过掉队就会被拋弃的话吧?”
    林渊不解。
    “是我们自己会这么认为。”
    “公子你已经將最困难的部分完成了,如果连剩下的边角料都做不好,那我们自己都无法接受。”
    如果大家一起做不好,那好歹还有理由,能找到藉口说服自己。
    可如果有人已经將一件事最困难的部分给完成,將余下的边角料安排了下来,那再搞砸了的人就不得不接受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
    而废物,就註定会被拋弃。
    或许在林渊的邕州废物也同样有活下去的资格,但绝对不可能再进入核心的圈子,也不可能在这样辉煌的时代中留下属於自己的一笔。
    这,对於他们那样的人而言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行吧,看来还是得找机会给你们上几趟课。”
    林渊无奈的摇摇头。
    这种事即便他知道了,短时间內也没法做出什么改变。
    “其实,公子只需要將自己的要求说的更具体些,就如刚刚那样,情况应该就能好转。”
    “行吧,那小嬋你猜接下来第一个进来的人会是谁?”
    “我猜是王老爷子。”
    “?”
    “王牧之?”
    “就算王昊真的会大义灭亲,也不会將自家排在第一位吧?”
    “公子,这你可就猜错了,他还真就把自身的王家排在了第一位。”
    “被冤杀的人之中,王家的数量首当其衝。”
    牛逼,上岸第一刀,先砍自家人。
    “所以王牧之来见我是会有什么诉求,让我下了王昊的权力?”
    “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求公子你网开一面或者放宽时限,让他有更多时间去劝说族人配合。”
    话音未落,王牧之便连滚带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了进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还未来得及开口,嚎啕的大哭就已经响彻了整个公主府。
    包括门外正在做排除法的冯棲梧都听愣住了。
    不是,这到底在干什么,王扒皮有这么大的冤情吗?
    “公子,我王家冤啊!”
    “日天那混帐,他对別人家好歹还给几天反应时间,对自家人却只给了半日。”
    “短短半日,別说来不及做决定,就是真的做出了决定的,也根本来不及收拾行李啊!”
    “结果他那混帐小子,竟然连没来得及收拾行李的几个人也给抓了进去。”
    “还不能骂,一骂他就杀,这混帐东西杀別人瞻前顾后,杀自家人,那可真的是半点不手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