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消息已经传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日,那几位应该都能赶到。”
    “接下来我们是否先去调查?程化应该已经將那死而復生之人拿下了。”
    崔剑霄匆匆赶回时,就见林渊静静站在程化的府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她发问,林渊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兄长是担心程化不愿让我们接触那人?”
    “不,那人只是个幌子。”
    “他不是阵眼所在。”
    找到阵眼,才能疏散百姓。
    这是七星大祭中阵眼的另一个用处。
    阵眼所在的地方,依旧会被大祭所笼罩。
    如果不能先一步將阵眼找出,那无论將百姓疏散到哪里,都阻止不了祭城。
    “那岂不是,彻底没头绪了?”
    崔剑霄有些无措。
    明明知道此城即將被屠,无数无辜生命將葬身於此,可她却不知能做些什么。
    “要不,我去再找人问问,看城內有没有其他的异常。”
    “不必。”
    见她这焦急的模样,林渊轻轻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不用太过担心。”
    “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即可,至於线索,很快会有人送来的。”
    “楚景鸿这个局虽不是针对我而布置,但他只要知道我身在梁州,就一定会改变策略。”
    “相较於祭城,將我埋葬於此对他的诱惑会更大。”
    虽並未正面交锋,但林渊能篤定,楚景鸿一定会出招,用阵眼的线索,將他拖在梁州城內。
    所以他在等。
    等楚景鸿安排的对手到来。
    “那兄长岂不是会有危险?”
    崔剑霄皱眉。
    救无辜者的性命和保林渊安全之间如果出现了衝突,她会选择后者。
    祭城死的是一城百姓,林渊则身系天下安危,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这个节骨眼上,无论我在哪,危险都会存在。”
    “楚景鸿盯著我的脑袋,蛮族也同样虎视眈眈,还有你別忘了,那极境的蛮子也要恢復了。”
    “至少在同时面对三方强敌还是太过勉强,更別提无论是极境的蛮子还是突破之后的楚景鸿,我手里都没有能够制衡的牌。”
    “所以,至少要阻止其中一方,哪怕为此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楚景鸿跟胡宛的確拿捏到了他的想法。
    双方都想速战速决解决对方,好將精力空出来对付即將甦醒的强敌。
    所以,这梁州城就是最好的战场。
    “看那边,来了。”
    就在崔剑霄还想再做劝说之时,远处数十红著双目的人群从拐角杀出,直奔两人而来。
    “兄长,还需要隱藏吗?”
    “不必了,这个时候,就算让程化知道是我杀了他儿子也无妨。”
    林渊淡淡的道。
    “他也活不过此战了。”
    “不过,你不要杀人,制服他们即可。”
    至少不能肆无忌惮的屠杀,否则即便崔剑霄剑心再是通透,也同样有可能被种下怨念的种子。
    “好!”
    崔剑霄抬手便是一指点出,真气四溢间,指力顷刻便將冲在最前的几人按倒在地。
    紧隨其后她身形便已冲至人群之內,动作快到让林渊都有些眼花繚乱。
    又有精进啊。
    真不愧是天生的剑仙,修为精进仿佛吃饭喝水一般没有半点瓶颈,若能给她足够的时间,未尝不可能是下一个楚辞忧。
    可惜这个世道,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恍然间再回过神来,崔剑霄已站在人群中央,那数十人尽数趴倒在地。
    “打晕了一大半,还有不少清醒著的,不过兄长,他们应该都已经深受那祭城大阵的影响,这样的状態,真的能问出什么吗?”
    说是清醒,实则依旧双目通红,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就像是,丧尸?
    “不对,七星祭会让人迷失在欲望中,可不会让人变成这种没有理智的模样。”
    “你確定他们还活著吗?”
    林渊走近观察片刻后问道。
    当,当然活著啊。
    他们还会动,会挣扎,会反抗,这还有疑问吗?
    等等。
    崔剑霄骤然反应过来。
    未必。
    这世上可不缺操控尸体的手段。
    最出名的,就是不久將至的司马肇始。
    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知道杀戮。
    这些人的状態,相较於七星祭的影响,反而更像是司马肇始的点尸成兵。
    “想到了吧?司马肇始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当二五仔,但这世上从不缺少天才。”
    只要拥有相同的真意,就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死了。”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
    崔剑霄接连查看了好几人,情况皆是如此。
    都是死人,被某种手段操控而来到了此地,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脖颈后方都有个细小的针孔,血渍还未完全乾涸。
    “现杀的。”
    “看来,背后之人的修为不会太高,可能连二品都不到。”
    虽说二品是绝大部分人领悟武道真意的门槛,但也有不少天之骄子能够在三品甚至四品修为时便触摸到雏形。
    眼下这现杀现用的,显然就只能算是个雏形。
    换做司马肇始,他甚至都能让棺材里存放活百年的白骨动起来。
    “是朝廷来的人吗?”
    崔剑霄挨个查看尸体的同时也忍不住问道。
    按理来说,朝廷中的强者她都听说过,可没有一人能够跟这种武道真意对上號。
    “应该是,楚景鸿醒来后提拔了不少人,能被他看中的,都非常人,其中混杂著些有武道天赋的人才也很正常。”
    “既然是送线索来,那就藏的不会太深,看看他们手里。”
    不难发现,这些人都死死的握著拳头,很容易便能想到,他们手里一定握著些什么。
    林渊俯身跟崔剑霄將他们的手一一掰开。
    片刻之后,一堆碎纸屑摆在两人面前。
    掰开最后一只手后,这些尸体便失去了动静,也就意味著他们的使命达成。
    背后的人就是为了將这堆碎纸屑送到林渊手里。
    明明可以直接送个完整的纸条来,却偏偏要撕碎到这个地步。
    “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纯粹的为了拖延时间,让自己不得不留在城內。
    说实话,林渊觉得自己被噁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