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磬,也是兄长的人吗?”
    虽然已经走远,但崔剑霄还是听见了那两人的对话,一时间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林渊身边有哪些人,以及外界有哪些人愿意效忠林渊,她多数都是认识的。
    可这周磬,却是听都没听说过。
    不是没听说过这个人,而是没听说过林渊与他有过什么交集。
    对此,林渊也有些困惑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周磬?
    这个名字並不耳熟,方才经过时也没认出来,应该是没见过的才对。
    “他对兄长,似乎是有些推崇的,在帮忙说服季彦明。”
    “哦?”
    “那还真是有点意思了。”
    林渊顿时来了兴趣。
    “他是何官职?”
    “吏部尚书。”
    尚书之职,可以说已经是朝堂上的天花板了。
    六部尚书皆手握生杀大权,吏部尚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能够身居如此高位,又並无太多资歷,那能力定然远胜於常人,这样的人自己不该没听说过。
    “等宫宴结束之后,你去查查他的出身,以及他是否改过名。”
    清欢茶楼虽然被朝廷查封,但清欢手底下那些人却並未消失,她们换了个偽装,继续潜伏在大楚的各个位置。
    寻常人的情报未必能收集的有多详细,但周磬这样的吏部尚书,在她们面前应该是透明的。
    越是身居高位,便越是难以隱藏自己,这是铁律。
    “要不我现在去问问?”
    “来回很快,兄长可以在宫墙外稍候片刻。”
    崔剑霄想了想道。
    既然要查,那就没必要耽搁时间。
    如果能確定周磬是自己人,至少在接下来的宫宴上,也能多一层臂助。
    “行。”
    林渊並不喜欢未知,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哪怕是未知的善意,他也希望能够儘可能的弄明白原因。
    短短片刻时间,崔剑霄便带著周磬的信息回来了。
    寒门出身,母亲早逝,父亲周康曾试图弹劾丁书文,后奏摺被拦在了半途,人则是被一纸文书调离京师发配南疆,不久后病死在了上任的路上。
    至於周磬,年幼之时便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其父还未得罪丁书文之时,便已是乡试解元。
    后父亲前往南疆时,他选择留在祖地,试图以科举翻身,想著以自己的能力为父亲正名,洗刷冤屈。
    可惜被丁书文盯上,三次会试皆只差一名而名落孙山。
    如果不是林渊送丁书文上了断头台,这个周磬,怕是直到现在都还要被卡在会试之外。
    “接连三次会试都只差一名,还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看来即便是在楚景鸿手里,科举的公平也仅仅只存在於名义上了。”
    林渊之所以如此感慨,就是因为看到了后续,在自己扳倒丁书文之后,周磬便连中两元。
    也就是说,若非丁书文针对,他本该是连中三元之才。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因为兄长你替他爹报了仇,他知恩图报,想报答兄长?”
    “能解释得通,但我觉得並非如此,至少不仅仅只是报恩。”
    恩情这种东西跟恨意不同,最是容易被遗忘。
    尤其是对周磬这样的人来说。
    能爬的这么高,註定要捨弃些东西,註定要心狠。
    指望这样的人將那过往的恩情放在心上,並且一直伺机报答,未免太过乐观。
    “那还能为何?”
    “从他先前跟季彦明说话的態度来看,应该是很篤定的。”
    没有被林渊招揽,却愿意自发的为林渊当说客。
    “要么,他別有用心。”
    “要么,可能就得叫他一声同志了。”
    ……
    经歷了皇宫之变后,能看出老皇帝为了修復皇宫是花了不少代价的。
    除了曾经的花草,甚至这御花园內还多了不少珍奇异兽。
    奢靡。
    明明先前那御花园是楚承泽为了彰显自己的尊贵,以及贪图享受才让人从各地收集的。
    明明曾经的楚景鸿並不在意这些,也不会將钱花在这些没有半点实用的地方。
    看来人的確是会变的。
    远处,等候迎接林渊的是先前传旨的那中年太监。
    “駙马爷,这边请。”
    “在宫宴开始之前,陛下想先召见你。”
    这场会面,决定了接下来这场是鸿门宴,还是你好我好的合家欢。
    “行,带路吧。”
    太监正要回身,余光瞥见崔剑霄的动作,又连忙开口。
    “崔姑娘在此等候即可,陛下要召见的,只有駙马爷一人。”
    “兄长?”
    崔剑霄的目光看向林渊。
    所谓的陛下在她这一文不值。
    “你就在这等我吧,楚景鸿即便真要杀我,也不会是现在。”
    宫宴都已经摆上了,即便要杀,也该在客人赴宴之后。
    “好。”
    崔剑霄乖乖点头。
    跟在太监身后,林渊也在不断的打量著四周。
    皇宫的变化很大,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工匠在做些局部的收尾。
    各个细节都几乎將华丽这两个字刻在了脸上。
    外界一片乱世,宫中繁花似锦。
    还真是云泥之別只在这一墙之隔。
    “楚景鸿在想什么?觉得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到老该享受了?”
    收回目光,林渊隨意的问道。
    一句话让太监冷汗直冒。
    駙马爷,您现在可是在皇宫之內,不是在您的邕州。
    直呼陛下名讳,您是真不怕死啊?
    “陛下他,他定然有他的思量。”
    “更何况,皇宫代表了天家威严,代表了天子的脸面,稍显华贵也是理所应当不是。”
    脸面?
    你要脸面就去筑长城,再不济修个铜雀台也行啊。
    筑长城能防外敌,修铜雀台能让天下人看到朝廷的实力,那才是增加朝廷威信的做法。
    將这些奇珍异兽藏在自己的后花园中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宰了给下面人饱餐一顿。
    “看来还真是老糊涂了,要么就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提前开始享受。”
    “咳,陛下就在前面的御书房,駙马爷您的话,他应该能听到。”
    太监终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这话林渊敢说,他都不敢继续听。
    按照这大逆不道的程度来看,怕是听一听都要灭九族。
    “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要是听不到,我还不说呢。”
    “你说是吧,楚景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