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篤定了朕不会杀他!
    想到这里,楚景鸿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他喜欢掌控一切,最厌恶的,就是被人猜中心思,那会让他有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陛下,是否要……”
    伺候的贴身太监察觉到那极淡的杀意,当即抬手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问道。
    虽然从情报中来看,林渊身边有崔剑霄保护。
    但这里可是大楚京师,强者辈出,便是用禁军去堆,也能轻易將那两人给堆死!
    更何况,论及强者,宫中也不少!
    楚景鸿没有说话,他在犹豫。
    一方面,林渊的才能的確让他心动。
    待七星大祭之后,他將凌驾於这世间所有人之上,他將占据绝对的优势。
    那个时候,各地的所有叛乱都无比可笑,他只需稍加出手,便能轻易令各方臣服。
    而也同样在那个时候,他需要人才来辅佐自己治理这江山。
    在楚承泽手中,这朝堂之上已是乌烟瘴气,能用之人寥寥无几,放眼望去皆是溜须拍马之辈。
    所以,他看上了林渊。
    敢想,敢干,有能力又不失仁心。
    在不用担心他谋反的前提下,这就是绝佳的首辅人选。
    可另一方面,林渊的心机也同样让他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情报上写的明明白白,林渊的修为不过五品。
    就这,还是他那好女儿亲自传功,生拉硬拽上去的五品修为。
    这么长时间都未有寸进,就意味著他没有半点武道天赋。
    就是这么个武道废柴,却能聚集一帮顶尖强者在身边,忠心耿耿的为他效命。
    这等能力,哪怕楚景鸿自视甚高,也只有自愧不如。
    这样的林渊让他看到了史书之上那大汉太祖的影子。
    能力强是好事,能力过强就未必了。
    楚景鸿確定,自己活著的时候,定然能压得住林渊,且达到极境后他的寿命也会更长。
    能压住,能熬死,但依旧没法彻底的放心。
    他怕林渊提前做好自己死后的布局。
    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以这妖孽的能力,或许真能做到。
    纠结。
    看著楚景鸿明暗不定的脸色,太监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问过一遍了,陛下不说话,那就是他在思考。
    这个时候,再问,那就是冒犯天威。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书房中的气氛也越发压抑。
    惜才,又忌惮。
    直到外界天光亮起,布置御花园的动静传来,他才沉声开口。
    “让禁军埋伏,但不要轻举妄动。”
    “朕摔杯为號,便將林渊拿下,朕不摔杯,宫宴便照常进行。”
    “另外,宫宴开始之前,单独带他来见朕。”
    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打算看看林渊入宫之后的表现再做决定。
    此刻的宫墙之外,也同样是一片肃杀。
    说是宫宴,是圣上大摆宴席犒劳群臣,同时为駙马林渊接风洗尘,实则每个人都清楚。
    这场宫宴之上,恐怕会出人命。
    楚景鸿的想法不难猜,不少官员都看出,他有招揽林渊之心。
    面对这样的人才,他不捨得直接杀,想用其治国。
    可他想用,林渊就愿意为他所用吗?
    在邕州、青州等等地方,林渊都拥有了不下於天子的地位和权势。
    这个时候,你楚景鸿让他放弃一切,乖乖到你手底下当条狗,真的可能吗?
    “风雨欲来,风雨欲来啊。”
    “老糊涂了?风雨岂不早就来了,只是如今才终於吹到了京师。”
    “你们说,陛下会杀林渊吗?”
    “陛下未必捨得,林渊也未必会乖乖等死。”
    “要说駙马这能力,还真是令人难以想像,虽说他的行动大多未曾遮掩,我们都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可即便知道,换做你我再来一遍,也未必能做到他这般地步吧?”
    “是一定做不到,你这老东西难不成还能拒绝的了皇位的诱惑?”
    “慎言!”
    “不需要慎言,这就是駙马能走到如今的最大理由,他拒绝了诱惑,选择了百姓,所以百姓也愿意选择他。”
    前往皇宫的道上,三两成群的官员嘀咕声就没停下过。
    他们都很清楚,今日宫宴,定然能看到一出大戏。
    “你们说……”
    “说什么?”
    季彦明正催促著新任吏部尚书周磬,却看到他忽然闭口不言,目光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顿时,他意识到了什么。
    “季尚书,六部尚书的人选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想到你老还在这刑部混著呢?”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没有回头,季彦明脑海中便已浮现出了那道身影。
    那並非天子,却仿佛能够掌控一切的身影。
    “駙马爷,还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都能碰上你。”
    老迈的脸上很是嫻熟的挤出了諂媚的笑容。
    “巧吗?这场宫宴不就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倒是季尚书能够苟到如今,反而才让我出乎意料。”
    一朝天子一朝臣,经歷过皇帝到太子再到皇帝的掌权者更迭,朝堂上的臣子几乎都换了一轮。
    能力强的换了,能力差的也换了,眼下这条道上的官员几乎都是生面孔。
    结果竟让这和稀泥的留到了最后。
    “嘿,駙马爷有所不知,小老儿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
    “和稀泥虽然不好听,却是真有用啊。”
    两边不得罪,两边也都不掺和。
    谁找他办事都ok,谁要找他麻烦他也都受著。
    偏偏作为刑部尚书,查案审讯的能力还能过关。
    这就是他能安然无恙苟到如今的秘诀。
    “那这次呢?还打算继续和稀泥下去吗?还能继续摇摆吗?”
    林渊似笑非笑。
    “这次?这次不是为駙马接风洗尘嘛,小老儿就是去吃饭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季彦明装的一脸糊涂。
    就好似方才跟同僚的那些嘀咕都非出自他口。
    “这样啊,那,楚景鸿容不下你这件事,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
    这件事,季彦明还真知道。
    这就是当墙头草的隱患。
    局面尚未明朗之时,他当然可以摇摆不定,哪边强就跟哪边走,谁也不会刻意去拔这根草。
    可局面一旦明朗,陛下重新大权在握,天下平定,四海归一,那就该是墙头草被清算的时候了。
    “你曾是我的人,我便也给你指条明路。”
    “宫宴结束后,跟我去邕州吧。”
    “你这样的人用来和稀泥太可惜,跟我走,我让你专心做查案缉凶之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