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你如果是林公子,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杀你的人很多!”
    小红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困惑。
    这不符合她一贯来对大权在握者的印象。
    即便真的是要去做点什么,不也应该是让下面的人去拼命吗?
    “所以需要你帮我保密,如果走漏风声,我或许还真会有危险。”
    “你,应该不会出卖我的吧?”
    “那,那是当然,可您这样的人物,为何要离开邕州啊。”
    看著林渊的笑容,小红本能地点点头。
    她当然不可能出卖林渊。
    如果说邕州是她心目中的圣洁之地,那林渊就是毫无疑问的圣人。
    她又怎么可能出卖圣人!
    可她不懂,她想不明白,这世上有什么事值得这位离开邕州亲自跑一趟?
    这其中的风险,可不仅仅是林渊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消息一旦走漏,想杀他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崔剑霄实力固然强悍,可双拳难敌四手,仅凭她一人,定然不可能拦住所有的暗杀甚至是强杀。
    “原本是想入京的,不过现在打算先入城看看。”
    “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后安源也会被纳入邕州范围,这里的麻烦,本就是要处理的。”
    被纳入邕州范围?
    小红瞪大了眼。
    这句话的意思是,林公子本就已经有了將安源城,甚至是將整个梁州收入囊中的打算!
    所以並不是她运气不好,也並不是老天爷不喜欢她,仅仅只是时间还未到!
    “那如果公子真的要查,那我建议,还是从医馆下手的好!”
    小红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在短暂的激动之后,也迅速冷静了下来,並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要查王翰阴暗的那一面,自然是从窑子,从赌场下手更好。
    但要查此番救治伤员背后的阴谋,那两处地方多半不会有实质性的收穫。
    要查伤员,就只有从伤员下手。
    “先找到小欢吧,很多时候王翰抽不出身来,都是由她负责照顾伤兵的。”
    “如果,她还活著的话。”
    “来的还算及时,她现在还活著,但再过会就不一定了。”
    马车入城,崔剑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警觉。
    “听到什么动静了?”
    林渊停下马车。
    “没有,但感觉到了杀机。”
    算是第六感,也可以说是她身为剑客的直觉。
    没有异样的动静,但她就是感觉城內的气机不对。
    “季小欢平日里住在哪?”
    面对林渊的问话,小红不假思索。
    “为了方便照顾伤兵,她也住在城北。”
    “去城北!”
    ……
    “先生,您来啦,托採药队的福,伤势基本上都稳定住了。”
    “只是没有粮食,再这么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严重,若先生不愿相信邕州那位公子,我们也可以找朝廷求援啊。”
    “不用求太多东西,只要能多些粮食,他们绝大部分人应该都能活下来。”
    季小欢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走出宅院,就看到王翰缓缓走来。
    她並未生出什么疑心。
    以王翰的身份而言,他来此算是很正常的事。
    可面对她的提议,王翰却没给予回应,反而开始自说自话。
    “小欢啊,你知道吗?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
    “你很聪明,煎药、抓药这些事都是一点就通,医术方面也算有天赋,这短短时间里便已经有了些造诣。”
    “有段时间我甚至都在纠结,是否要將你收为亲传弟子。”
    “您,您过奖了,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眼下伤员们……”
    面对夸奖,季小欢有些害羞,但很快她便看清了王翰的表情。
    那是她从未在先生脸上见过的冰冷。
    冰冷中还带著些她看不懂的残忍。
    他,不是先生?
    不对,是先生没错。
    可先生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但是很可惜啊,小欢,你就是太过良善,也太过耿直。”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你这样的良善,早晚会害死你自己。”
    “与其让你死在別人手里,倒不如,我先杀了你,如何?”
    说到最后一句,王翰袖口內滑出一柄匕首落入右手。
    “不,不对,你肯定不是先生,先生才不会杀人!”
    季小欢满脸惊慌转身就逃。
    她的確良善没错,但她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温室花朵。
    她经歷过黑暗,也有个阴影中的姐姐。
    姐姐教过她,在面对危险时,不能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死,也不能硬拼,那是无脑行为。
    最好的选择,是逃。
    往人多的地方,或者复杂的地形跑。
    只要將恶人甩开,自己也就安全了。
    看著她毫不犹豫逃离的背影,王翰嘴角拉出个狰狞的笑容。
    “杀了她,把脑袋带回来。”
    “好歹是我曾看上过的人,她配入我的藏品库。”
    话音落下,数十道隱藏在街头巷尾的人影齐刷刷的冲了出去。
    季小欢很熟悉附近的地形与房屋构造,如果只有王翰自己,或许还真可能让她逃掉。
    但很可惜,他带著人来的。
    不仅仅是为了杀季小欢,更是为了杀这些被他精心照料了这么长时间的伤兵。
    將绝大部分人都宰了,再將这一切偽造成是邕州兵乾的,而他会是那个,为了保护伤兵战至最后一刻的圣人。
    留下的少量人证会替他正名,邕州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將会瞬间一落千丈。
    而他,他王翰则能一朝封圣!
    王山河的命令只包括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他的私心。
    他也相信,只要能完成王山河交代的主要任务,其他事上,只要自己做的不太过分,王氏跟朝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王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旁屋子里,伤势算不上很重的伤兵恰好趴在床边看到了这一切。
    他声音有些颤抖,也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王翰抬手將匕首插入了他的咽喉。
    “劳烦几位,为我的圣人路流点血,放心,我会记得你们的。”
    “另外,也请你们到了九泉之下也记得向判官状告王山河,他是主谋,我不过是个动手的小卒子,莫要怪我。”
    看著屋中纷纷强撑著坐起的几人,王翰笑的越发狰狞。
    这么多年,他终於可以从暗处走向明面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阴沟里的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