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你的意思是,刘翰文把你留在这,自己跑了?”
    知府衙门,翻遍上下,林渊也只找到了那个幕僚。
    在见到林渊时,他也同样惶恐。
    显然在意识到刘翰文跑路了之后,他就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只可惜他的嗅觉没有那么敏锐,动作也没那么快。
    亦或者说,他乾脆就是被留下来吸引林渊注意的。
    林渊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破绽出在了哪。
    没有答应刘翰文屠几个村子给楚辞忧铺路的计划。
    这让对方意识到了,自己没有他想像的那般不择手段,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梟雄。
    既然不是梟雄,那分析自己过往的事跡,在自己做的那些事中,刘翰文至少能得出一个结论。
    护短!
    不计后果的护短!
    而这样的护短,一旦让他知晓了清欢麾下那些人的下场,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这就是嚇的他偷偷跑路的原因。
    他不敢赌。
    留下的幕僚在见到林渊后,也是嚇的直打哆嗦。
    “駙马,小的也只是被迫无奈屈从於刘大人,官大一级压死人,甚至小的都还没有官身,只能算个白身。”
    “他干的那些事,小的也没法阻止啊。”
    “没法阻止,所以就跟著行凶?”
    林渊的刀已架在了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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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刀刃上的冰凉,幕僚慌忙跪下,浑身抖如筛糠。
    “小人知罪,小人罪该万死!”
    “求駙马饶命,小的定会將功折罪,帮駙马將知府给找出来!”
    “这,需要你来做吗?”
    “你觉得,你有那么大用处,有那么大价值吗?”
    说罢,林渊却是隨手將长刀扔到一旁。
    话说的不好听,但看上去的確是打算放自己一马。
    那幕僚暗暗鬆了口气的同时,心头甚至还有些窃喜。
    情报果然是对的。
    长公主殿下平日里性子高傲清冷,却不嗜杀。
    很多落到她手上的人,很多时候都会罪减一等再行处置。
    现在看来,駙马也是一样。
    还说什么最大的威胁。
    老爷也是谨慎惯了,竟然会被这种心慈手软的好人给嚇跑。
    真的是……
    他心中正在思量著要如何糊弄林渊,如何跟著刘翰文的脚步逃离,以及如何在逃离时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好处,整个人却忽然腾空而起。
    清欢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伸手只是微微用力,便拽著衣领將他提起。
    “別让他死太痛快了,给我活生生的剥下他的每一寸皮,在完整剥下来之前,不准让他断气。”
    “去府库里取两个人参让他含著,不仅要让他活著,还得让他保持清醒。”
    “?”
    听著这样的吩咐,那幕僚的眼神瞬间清澈。
    好人?
    谁家好人会tm干这种事!
    这分明是活阎王!
    “另外,派个人拿纸笔去记,刘翰文所有的走狗,所有参与过绞杀的人,让他一一供述。”
    “不配合就往伤口上撒盐、泼金水。”
    “反正有人参续命,怎么折腾都没事,放开手去做。”
    “好。”
    清欢回身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眼中有著无比的感激与畅快,
    她本已经做好了忍气吞声的准备。
    可林渊却找到她,告诉她,这口气不用忍,也不用咽。
    他说,忍一时不会风平浪静,只会越想越气。
    他说,报仇就得趁早。
    他还说,为利益与仇家联手,那是梟雄才会干的事,而他不是梟雄,他只想在第一时间把仇家的骨灰给扬了。
    他说的这些话,是她从前从未听过的理论,听起来,却又是那么的顺耳。
    “我去追刘翰文,你先留在城內收缩人手,將能找到的自己人先保护起来。”
    “將名单审问出来后,別急著动手,等我回来一起收网。”
    “至少得確保,那些禽兽一个都逃不了。”
    “好!”
    清欢连连点头,眼神也越发温柔。
    直至此时,她才忽然觉得,林渊跟公主真的很般配。
    公主善战却不善杀,不善处理朝政,更不擅长应对朝中文武百官。
    而这些,林渊都很擅长。
    杀人不眨眼,折磨人更是屡屡都能想出新玩意。
    最重要的是,他与公主一般,都很护短。
    这样的人当她们的姑爷,真的很合適。
    “去做,等我回来,要看到人皮和名单。”
    残忍?
    林渊並不觉得自己残忍。
    或者说,以后他大概率还会更严苛,更残忍。
    朝廷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
    想逆转这一切,除了要扶持个合適的人选上位之外,更是要用重典!
    盛世可尊儒术,乱世当推法家。
    或许有些激进,但这就是他给楚国开的药方。
    至於能不能救活,能不能用重药真正除掉楚国沉疴,他也不敢保证。
    但即便最后还是要死,在他的努力之下,至少也能死的多些尊严。
    ……
    “韦公公,就是如此。”
    “正如陛下所料,駙马已然回到了邕州,眼下应该正在接手下官留下的烂摊子。”
    “无论陛下要做什么,这就是最好的时机,若是让他扎根下来,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邕州城外,在这所有人都忽略的小庙內,刘翰文正恭恭敬敬的跪在个身著素袍的太监面前。
    听了他的话,韦公公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陛下要做什么,与你何干?”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陛下做事?”
    “下官知晓,下官没那个资格,只是駙马的威胁,不得不防啊!”
    刘翰文不敢表现出丝毫怒意,仍旧恭恭敬敬的跪伏在他脚边。
    也就是林渊的拒绝与护短,掐死了他两头下注的可能。
    否则他又怎可能对著个太监这般卑躬屈膝!
    好在是他表现的过於顺从,让韦公公失去了继续羞辱的兴致,转而低头看向刘翰文整理收集的罪证。
    “就这些?”
    “这些是已有罪证的,余下的罪证都还在收集,只是駙马归来,下官著实无能为力。”
    言外之意,在林渊眼皮子底下做这个,会死的。
    “不够,仅有这些,可还不足以支撑陛下大义灭亲。”
    “下官有后手!”
    “不久后,邕州会產生饥荒,会爆发出一场席捲数个郡县的叛乱!”
    “以及,邕州城周遭的几个村子,也会在近日惨遭屠戮。”
    “两件事同时爆发,便是陛下再偏爱长公主,至少也该將其调回京中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