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自司马家属地前往京都的马车上,林渊轻笑著问道。
    在他面前,那肿著半边脑袋的小子张嘴想回答,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见状,林渊也不禁皱起了眉。
    岳如鳶更是暗暗抬手,破灭真意含而未发之际,却听他开口。
    “我爹起的名字,我不想要,请大人赐名。”
    这样啊。
    林渊的眉头舒展,岳如鳶的手也重新放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往后你就叫……”
    “司马懿。”
    半是恶搞,半也是觉得,这小子的隱忍,以及那股子狠劲,有点冢虎的影子。
    “谢大人赐名!”
    “往后,我就叫司马懿,是司马家的家主,也是大人的狗!”
    司马懿跪伏在地,重重的磕了下去。
    “狗有点太难听了。”
    “我没有收狗的习惯,不如,当我儿子?”
    “反正你也要杀你爹,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怎么样?”
    “爹!”
    没有半分犹疑,司马懿直接脱口而出。
    声音中带著些颤抖,透露出他心情的激动。
    马车外,贰、叄两人听见这声惊天动地的『爹』,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算什么?
    大將军的儿子,认贼作父了?
    还未等两人相互蛐蛐,就见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林渊面无表情的脸。
    “听见了吗?从今天开始,齐国司马家,家主是司马懿。”
    “只允许以司马懿为首的司马家在齐国生存,不听话,就灭族。”
    行,现在是你说了算。
    贰、叄两人虽然有些腹誹,却也很识趣的陪著笑,没有在这个时候唱反调。
    他们想的很好,现在就暂时听林渊的,等到了京都,面见了圣上。
    只要能让圣上知晓,司马家並未背叛齐国,他们这些司马家的死忠,也愿意为齐国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相信陛下一定会法外开恩!
    到那个时候,司马家自然就由不得这狂徒胡作非为!
    “你们是在想,等见到陛下之后,她会为你们做主?”
    看著他们这没有半点诚意的笑容,林渊一口道破了他们的想法。
    毕竟是司马家的家臣,有些自己的小想法倒也算是正常。
    “入了京都,你们自然就知道。”
    “现在我对你们的態度,已经算很温和的那一派了,如果没有我,从踏足京都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会被人剥皮抽筋。”
    “是,林大人说的是。”
    “我等绝不敢违抗林大人命令。”
    “最好是这样,否则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別怪我没提醒。”
    將帘子放下,內里岳如鳶著实是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养一头早晚会反噬的狼,还要帮他收买人心,帮他掌控司马家?”
    “你是生怕自己死不掉,还是怕这头狼將来的反噬杀不掉你?”
    她能听出来,林渊这不仅是给了司马懿名字,给了司马懿支持,甚至入了京都之后,他还要拉上其他家族一起,给这小子站台。
    单从做的这些事来看,说是亲生儿子也不为过了。
    偏偏,这还只是他养的狼崽子,会反噬的狼崽子。
    司马懿听到了,但他没有动作,仍旧维持著自己的跪姿,仍旧以头贴地。
    见状,林渊抬腿便给了他一脚。
    “没听见?你娘看你不顺眼,还不滚出去。”
    “是!”
    司马懿抬起头来,却仍旧不敢直视林渊与岳如鳶,甚至都没敢起身。
    蹲在地上,尝试著將自己做成了个球状。
    可不知是伤势太重了的原因,还是第一次做过於生疏,以至於他滚了几次都没能滚出马车。
    林渊见状也是看烦了,伸手拽住他的衣领,稍一用力便將他从窗户给扔了出去。
    『扑通!』
    “等等,是公子!”
    “公子被马踩到了!”
    一时间,马车外一片混乱,车內气氛依旧沉闷。
    最终还是岳如鳶沉不住气。
    “选择这狼崽子的理由,不能跟我说吗?”
    “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只是觉得,如果他不够狠,不够毒,不够有手腕,不够聪明,就斗不过司马肇始。”
    “哪怕他最后会反噬?”
    “如果我真被他给反噬了,那就只能证明,我是废物。”
    林渊笑著道。
    “那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聪慧,为何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就非得让他恨你,让他在成长起来之后拼命的来杀你?”
    岳如鳶不能理解。
    既然林渊篤定,能靠司马懿去抗衡司马肇始,那难道最该做的不是收买人心,让司马懿死心塌地吗?
    且不说之前在司马家属地那毫无理由的两巴掌,就说方才將个孩童从车窗丟出去,以至於让他被马踩踏而过。
    这哪里像是在收买人心,分明就是在创造死敌!
    “你觉得他会恨我?”
    “不然呢?你若敢这么对我,即便不是对手,即便拼死,我也要你脱一层皮!”
    岳如鳶稍稍带入自己,立时便有些咬牙切齿。
    “打赌吗?”
    “我赌他没恨我,不仅没恨,还对我更加的忠心耿耿。”
    “赌什么!”
    “你要是贏了,我就杀了他。”
    “好,我若是输了,任凭你提什么条件,我绝无二话!”
    开玩笑,这不是送分题?
    岳如鳶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有一丝一毫输的可能性。
    不可能有人被这般对待之后还忠心耿耿,尤其是如司马懿这般早慧的,聪明人。
    他或许会隱忍,但绝不会不恨!
    说到隱忍,岳如鳶忽然想到。
    “那如果他不表现出来呢?毕竟他早熟的让人可怕,能忍住恨意而表现如常也很正常,不是么?”
    “他终究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聪明就能装的天衣无缝吗?”
    “到时候你就负责捕捉他的所有表情神態细节,任何一处有疑点,都算你贏,如何?”
    这条件,甚至宽厚到让岳如鳶都想不到自己也怎么才能输。
    那表情神態上的疑点,別说司马懿心中定然会有怨恨了,即便真没有,多半都能挑出一两处来。
    “那就从现在开始。”
    “司马懿,进来。”
    话音未落,下一刻外面便响起了贰的声音。
    “公子,您別动,我在给您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