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
    “师兄,也消失了。”
    眼睁睁看著那样大的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方式消失。
    几个道长再也站不住,纷纷走上前,根本不管前面的虚无,抬起脚直接踏进去。
    他们的身影同样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吞噬进去。
    “师傅,这?”
    楚澜悄摸摸走到边上,伸手,戳了戳空气中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摸到。
    但他们刚刚又亲眼看到那几个人被一道无形的东西吞噬。
    吞噬就算了,那东西还故意让他们发现。
    这就有点儿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总感觉,那一道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在挑衅他们?
    不是错觉。
    楚澜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转头,询问藏海的意见。
    藏海脸色如常,又能有什么意见。
    “走吧。”
    “啊?啊!”
    “师傅,我们,去哪儿啊?”
    师父是要让他们去哪里?
    想了想,又指著刚刚他们消失的地方。
    “师傅,你是让我们跟著进去吗?”
    藏海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看了他一眼。
    隨后,同样抬起脚,跨进那扇看不见的门。
    离得近,只感觉到空气中一阵阵荡漾之后,他们师傅就消失不见了。
    和先前几位道长以同样的方法,被那道无形的空气墙吞噬进去。
    “既然这样,走吧。”
    楚澜眼睛中带著一丝丝好奇,抬脚跨入。
    他也想要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见他们都进去了,其他人面面相覷,自然也不可能不进去。
    最终,孤岛上的所有人都消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他们脚下那片大地也瞬间泯。
    无人知道在他们的上空,一蛟一人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发生。
    “都说了叫你们不要好奇回头,偏偏不听,嘖嘖嘖……”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原本能直达的,现在好了,又平白多生出一些波折来!!!
    “嗷?”——人,我怎么感觉你这幸灾乐祸?
    听到蛟龙的话,风照眉头上扬,矢口否认。
    “没有,你可能听错了。”
    只是那上扬的嘴角却在明晃晃的告诉它。
    他就是在幸灾乐祸。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群人指定有控制不住好奇心的时候,再加上她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
    果然,事实正如他想的那样。
    这群人就是好奇。
    回头,让自己被困在一座孤岛上。
    “走吧, 这一次可不关我的事。”
    “都是他们自己的好奇心作祟。”
    既然这样,那就尝尝为了这份好奇心,要买的单。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相信他们都是一群心智坚定的人,会很快就从里面走出来的。
    这样想著,一蛟一人离开的毫无负担。
    此时,另一边消失的一群人出现在一个让他们猝不及防的地方。
    里面並没有他们先前以为的危险或者什么古怪的事情。
    有的,只有他们的执念。
    每个人都有或大或小的执念无法忘怀,偏偏是这样的执念让他们又根本丟不掉。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他们心中那份执念。
    风照和蛟就隱藏在他们的头顶上,看著好戏。
    沉浸在他们心中那份执念中,或喜或狂的一群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在他们的面前,沧海桑田转瞬即逝。
    看著看著,风照总算是有些无聊了。
    索性直接到达终点那里去等著他们到来。
    浓郁的黑雾中,蛟龙庞大的身体赫然出现。
    直接將周围的黑雾衝破。
    隨后,它那副庞大的身躯又隱於黑雾中,同那扇黑色大门一样,静静的佇立在黑雾中,等候著那些有缘人上前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在这片静謐的空间中,时间的快慢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当黑雾中出现一群若隱若现的影子时,百般无聊的蛟龙和风照终於勉强打起精神。
    “师父?”
    这是楚澜的声音。
    带著一些惊讶。
    藏海打量了他一眼,但他没事儿,这才微微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痴言从另一边出来。
    “藏海,先生?”
    痴言的声音有些迟疑。
    也就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纷纷从其他地方冒出来。
    “师兄。”
    “师兄?”
    一个个人整整齐齐走出来,脸上带著一些沧海桑田的岁月痕跡。
    熟悉的人,再次齐聚在一堂。
    浓浓的黑雾下,他们脸上的恍惚没有收敛。
    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
    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去细问,也没有人去询问他们经歷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那是他们心底的秘密,也是,他们怎么都忘不掉的执念。
    即使是早就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那个便宜师傅布下的迷阵,藏海还是不得不称讚一句“可怕”。
    即便是他,早已有防备,可是在看到那一幕时。
    也还是忍不住沉迷於其中。
    “美人计”之所以是千古不解的阳谋,不是在於“美人”,而是在於“计”。
    其中,“计”是关键。
    是投其所好,是直击人心中最隱秘的欲望。
    而偏偏就是这份欲望,没有人能够拒绝。
    即便明知道眼前出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他也终究还是想要做回小时候那个嘴毒最幸福的雉奴。
    双亲健在,无忧无虑。
    而这一切,那个地方都能满足他。
    他,在父母的疼爱下,在和妹妹月奴的吵吵闹闹下,渐渐长大。
    这一次,没有家破人亡,没有生离死別。
    他长大,成家立业。
    世间大多数人会经歷的事情,他都在里面经歷了一遍。
    最后,在子孙环绕下,安眠於世。
    那就是藏海心中最深处的渴望。
    所以,他才说那个便宜师傅可怕。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能轻而易举的窥见这些人那是欲望。
    或许,那是连他们自己本人都没有发现的秘密。
    风照可不知道那群人的想法。
    只是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等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眼前的不同。
    一群人静默良久,似乎还在消化先前他们在里面经歷的一切。
    或许那对於风照来说,只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可对於他们来说却包含著从出生到死亡的一生。
    短暂又漫长。
    哪怕是几个龙虎山的天师们心性再好,此时也不得不用时间来將那股悵然若失的情绪消化。
    他们只是道士,並不是无情无欲的神仙。
    再说了,即便是神仙也会有私慾。
    况且,他们也从来都不讲究什么无情无欲。
    情和欲,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情绪。
    要是一个人连这点情绪都没有,那他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別!
    不,即便是死了的亡魂也会有欲望,也会有放不下的执念,更何况是他们。
    几个人接受良好,完全没有因为先前所经歷的一切让他们感到一丝丝羞愧难当。
    接受自己的情慾,遏制其中恶念,这才是他们修行之根本。
    剎那间,眼前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迷障散去。
    心念豁达。
    “我捂了!”
    “风先生,如今 ,是否该告诉我们那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