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理解为什么他们先前遇到那种情况还不拿出来。
    原来是没用。
    也对,要是有,傻了才不拿出来。
    山谷中,噼里啪啦的声音还在持续。
    火焰燃烧的依旧旺盛。
    隨著火焰的无情肆虐。
    空气中,那些被烈火烧焦的味道依旧繚绕不绝。
    眾人沉默的看著这一幕,火焰中,那些白色的花脆弱,娇艷。
    可这才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时间在他们的注视中,在火焰的肆意毁灭下,悄然而逝。
    就是这样,他们还是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异常。
    这丝异样很细微。
    细微到如果不是直觉特別灵敏的人,根本感觉不出来。
    刚好,藏海就是这样一个直觉很灵敏的人。
    垂在两边的手微微顿住。
    缓缓抬起头,看一眼空中。
    那上面分明什么都没有,藏海却不那么觉得。
    眼神犀利的盯著空中看了许久。
    久到旁边的人都感觉到他的异常。
    顺著他的目光看上去,一片洁白。
    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藏海微微垂下眸子。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种粘稠的监视又来了。
    如影隨形,死死黏在他身上。
    怎么也甩不掉。
    再次抬头。
    这一次,比起刚才,动作可以说是更加猝不及防。
    只可惜……
    看著依旧空无一处的天空,藏海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可惜之色。
    没有抓到。
    不过,不急。
    他一点都不急。
    手指隔著布料,摩挲著里面的黑色手鐲。
    比蛰伏,他藏海不弱。
    当年,面对渺小如螻蚁的他,在不清楚仇人的情况下都能蛰伏下来,乖乖的当一个最底层的学徒。
    再后来,意识到自己的仇人很强大后,他也忍了下来。
    若没有那个便宜师傅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想来,他接下来的那就是怎么想的潜入到那些成员的身边吧。
    所以,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份耐心。
    再说了,他的身上有这个大杀器在。
    真要面对上,到时候急的,还不一定是谁。
    就是,让藏海有点儿好奇的是那都注视著他们的目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从一开始就在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焰渐渐变小。
    最后,那片五彩繽纷的山谷只剩下一片焦黑的
    层层烟雾朝上空飘去。
    最后直接消散 。
    痴言道长默默注视著这一幕,手一用力。
    一不小心又扯断几根鬍子。
    心疼的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鬍子。
    跟著他真是造孽了。
    一进入这里,鬍子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已经是他……嗯,不知道第几次把鬍子扯断。
    “道长看出什么了吗?”
    抬头看了看天空,楚澜低下头。
    看到痴言这个样子,有些好奇的询问出声。
    莫怪他们会如此好奇。
    如今这种情况,他们要是还发现不了这个地方的不对劲,那才是真眼瞎。
    烟雾,消散的太快。
    所以,他们才会安安静静站在这里没有乱动。
    就是想要观察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也在等待著幕后的东西出来。
    结果,这一整个山谷都被他们一把火烧尽了。
    他们要等待的幕后主使还没有出来。
    连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如此坐得住,倒是让他们对那隱藏起来的东西升起一点细微的好奇心,还有忌惮。
    藏在幕后的东西,难不成又是一个长了脑子的?
    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一身蛮力的东西难对付,长脑子的东西也难对付。
    若是两者加起来,那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地狱难度。
    痴言道长连忙將那点对自己鬍子的心痛默默藏起来,一本正经摇摇头。
    “贫道道行尚浅,只算到我等即將有大劫將临。”
    楚澜听到这话,无语半晌。
    眼睛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起来倒的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
    如果不是这一路走来,他也算了解这些天师的话。
    这棱模两可的话,可算是让这些天师玩的透透的。
    大劫將临。
    就这?
    还用算吗?
    连他们这些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真的有必要再提一嘴吗?
    “呃,道长谦虚了。”
    “我瞧著道长的道行挺高的,连我们大劫將临这种事情都能算出来,不愧是龙虎山的长老。”
    话虽这么说,眾人的心中却一直在警惕著。
    就等著幕后那东西出来。
    可惜,耳边只有风声掠过,捲起的阵阵烧焦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浓烟彻底散开。
    连一丝一缕都不剩,天空乾净的好像洗过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
    “这天空,这么干净?”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有见过这样乾净的天空。”
    此时无声胜有声。
    所有人的脑袋都抬起来,死死盯著他们头顶上这片过分乾净的天空。
    是啊,太不乾净了!
    乾净到,不应该出现。
    他一句无心的话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的確,很乾净。”
    “这样乾净的天空倒是看的人心里舒適。”
    楚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却没有什么温度。
    假的。
    就在那一剎那,这两个字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如果是假的。
    如果,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象。
    那么,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合理就很合理了。
    突然像电影一样闪动褪去顏色的花。
    埋藏在花丛下面的虫子,以及消散的过快的烟雾。
    还有头顶上这片过分纯粹跟一张白纸一样的白色天空。
    一切,如果是假的,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我瞧著,藏海先生对於这一切,似乎並不觉得意外?”
    痴言道长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身旁这人身上。
    他太淡定。
    让痴言有一种他早就看出来的错觉。
    或许,本来就不是什么错觉 。
    这一切的变化太过古怪,只不过,先前无人会想到这些。
    他们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幻境。
    但,那些花的真实让他们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再加上后来话筒上面那些扭曲的蛆虫,让他们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
    如今想来,一切本来就不正常。
    这个世界不正常,他们自然也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看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切。
    “发生的一切太过古怪,让藏海不得不怀疑。”
    藏海倒是没有否认,也没有隱瞒的意思。
    到了这种时候,一些东西也没有必要再隱瞒下去。
    “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本就是假的。”
    “眼睛,欺骗了我们,触感,也欺骗了我们。”
    听闻这话,眾人倒是下意识点点头。
    “的確如此。”
    视觉和触感的双重欺骗,让他们下意识以为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可惜,假的终究就是假的,永远不可能弄假成真。
    藏在幕后的东西,只怕是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简单干脆的將花丛翻开,看到里面那些蛆虫。
    又十分粗暴的一把火丟下去。
    直接將眼前这一幕焚烧殆尽。
    烟雾消散的速度,將眼前这一切的虚假彻底暴露出来,无处遁形。
    “哼,一些藏头露尾的东西,贫道这就让他们无处遁形。”
    “几位,请助贫道一臂之力。”
    此时的痴言,才是龙虎山上那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长老。
    而不是先前他们面前那位精气神十足的老头。
    其余几个道长纷纷站在自己的位置。
    其余閒杂人等自觉退开,给几个道长让出一个空间。
    “九离炎火阵。”
    五人如今所站的位置,很有讲究。
    隱约之间,还能看到当他们站在自己位置的时候,他们的脚下,一条条线瞬间亮起。
    匯聚到中间痴言道长所站立的位置。
    这是一个 极其精妙的驱邪大阵。
    ——九离炎火阵。
    需要五个道法高深的人同时摆阵,才能发挥出其阵法的威力。
    无疑,这个阵法是专门为驱除邪祟而发明的。
    威力可想而知。
    再加上,摆阵的人又是龙虎山这几个德高望重的天师。
    那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
    一个个圆环,隨著几人脚下的地方缓缓升起,散发出来的亮光。
    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利剑,直衝天际。
    在那些利剑触碰到他们上空的天空时,仿佛触碰到一层他们看不到的结界。
    那些利剑被尽数挡下来。
    “哈,藏头露尾的鼠辈。”
    祭出武器,手指翻飞。
    一个个符咒在空中绘画而成。
    这一次的利箭,比方才更加声势浩大。
    触碰到天际的那一剎那,那层东西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镜子,瞬间被击碎。
    天空中,碎片散落。
    里面藏著的东西终於从那层迷雾后面彻底暴露出来。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