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都警惕万分,以为接下来即將就是一场恶战的时候。
    然而,事態却並没有往他们想像中那个方向发展。
    走在最前面为他们引路的“人”或许是將他们的话都全部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在这无数僵硬的笑容中,越发诡异莫测。
    回头,那双与其他周围的纸人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级別的眼睛终於打量他们几眼。
    最后,视线落在这个张家人身上。
    在这群人从小船上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嗅出来。
    这几个人都不同。
    身上那股气息格外的令“人”討厌。
    只不过,都是主人要的客人。
    要是在平时,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走到这里。
    走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沦为一片尸骨。
    就算真的侥倖走到这里,也会瞬间被它们撕的粉碎。
    “几位尊敬的客人,鄙人何生,是主人的左膀右臂。”
    “它”在打量张启山他们的同时,张启山他们自然也在观察这个“人”。
    这个名为“何生”的人,行为举止皆与普通的鬼怪不同。
    话里行间之间,都是一副收到良好教养的態度。
    这样的“人”,放在古代,那也是大家族里面培养出来的。
    “几位客人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它们只不过是不喜欢你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而已。”
    说话前的功夫,“它”眼神在四周蠢蠢欲动的纸人身上扫过。
    脸上的凶光风照正好瞧见。
    但凡是被“它”凶光扫过的纸人,皆是在瞬间转变態度。
    那个诡异的气氛陡然一松。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狰狞凶狠的纸人又瞬间变回他们最开始看到那副模样。
    脸上依旧是诡异的笑容,那抹弧度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
    黑漆漆的眼珠子又变回刚刚的无神。
    注视著他们。
    仿佛他们的到来,在这里显得很不可思议一样。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时,风照微微垂下眼帘。
    遮盖住眼中的嘲讽。
    可不就是很不可思议嘛!
    这样一个地方,若不是天道虚弱。
    若不是天道和规则之间的博弈。
    世界毁灭,只怕这里都不会有任何生人闯入。
    更何况,还是一次性闯入这么多人。
    他们身上活人的气息,只怕是都要將这座城池淹入味了。
    时间越久,就会越多。
    抬起头,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在周围扫过。
    瞧瞧 ,现在,整个城池的纸人都嗅到了他们身上生人的气息,都在有条不紊的朝这边匯聚。
    两边,匯集著越来越多的穿著各种鲜艷衣服,各种朝代特色的纸人。
    其实,哪一个朝代的看一眼就知道。
    有风照这个想法的不只是他。
    他身后一群人眼见著匯聚在两边的纸人越来越多,心里面也同时冒出同样的想法。
    “它们,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男人看著两边密密麻麻的影子,忍不住出声。
    声音中还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疑惑。
    两人就走在人群中间,纵然他特意压低声音眾人也还是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齐铁嘴目光四处扫视一下,嚇得连忙收回。
    妈耶!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刚刚那双眼睛也太嚇人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
    製作纸人的时候,把眼睛做的那么像真的人。
    刚刚他就是不小心和一群纸人中间的那双眼睛对视上一瞬,还以为自己在这么多假的纸人中间看到了真的人。
    “何止是多啊,各个朝代的都有。”
    唐朝的,宋朝的,明朝的……
    甚至是和他们穿著差不多的,最奇葩的还要数一些少数民族的。
    给齐铁嘴一种,“他们阳间烧给死人的纸人,最后是不是都到了这里”的错觉。
    嗯,齐铁嘴感觉他的怀疑不是什么错觉。
    根本就是真的。
    他们阳间那些手艺人做的纸人,最后都到这里来了。
    嘖嘖嘖,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里,该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吧?
    “嘶~”
    齐铁嘴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住。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扭曲瞬间,又在接触到纸人中的那双眼睛后,连忙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默不作声移开目光,看著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
    嗯,就是这个味儿。
    一身正气,什么妖魔鬼怪都找不上他们。
    退,退,退——
    离城池並不是很近,一路上,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过话。
    只是安静的走在那条被无数纸人让出来的道上,被无数道目光注视著。
    渐渐的,他们竟然就习惯了这种注释。
    后面,匯聚的纸人越来越少。
    他们发现一个问题。
    越靠近城门,那些东西就越少。
    只有那座高大的城门口,站著一排排士兵。
    他们身体高大挺拔,双目炯炯有神,手里拿著长枪。
    死死的注视著他们。
    那个“何生”走到把守城门的士兵面前,亮出令牌。
    他们就看到士兵接过令牌查看几眼,那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一抹暗红色闪过。
    隨后,就见他挥了挥手。
    城门无风而动。
    从里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开。
    “几位客人,久等了,里面请。”
    “何生”回来。
    脸上依旧带著那副令他们琢磨不透的笑。
    几人面面相覷,依旧下意识將目光落在此时能做主的人身上。
    顶著眾人的视线,风照倒是巍然不动。
    对这个“何生”点点头。
    隨后,让他们真正的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反客为主。
    那人背著手,抬起脚,就大摇大摆的直接从那排士兵身前走过,进入那扇仅仅只是看起来就十分诡异的城门。
    “何生”哑然。
    看著那个人的背影。
    主人说的果然没有错,这个人类很有趣。
    换做別的人,包括他身后的几个生人,在这种情况下只怕是都会犹豫一会吧。
    而这个人类,却连一点点犹豫都没有。
    甚至是理所当然的反客为主。
    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或者是两者兼有!
    回头,对著几个人伸了伸手。
    “几位,他已经进去了,你们也请吧。”
    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刚刚面对风照时的温和客气。
    这副態度倒是让张启山他们集体鬆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刚刚那副面对客人的慎重让他们不约而同提起一口气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心里都清楚。
    所以,这些诡异对他们的那副温和態度,就像是即將要吃掉食物时的態度。
    现在好了,终於恢復正常了!
    张重山背上那身麒麟纹身依旧若隱若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人”。
    越过“它”,进去。
    其他人见状,也就不再停留。
    或许是终於去接受眼前这幅景象,在路过“它”的时候,齐铁嘴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目不暇视的轻哼一声,才隨著眾人进去。
    对於一个普通人的挑衅,“它”没兴趣去理会。
    视线落在张家几人背上那双摄人的麒麟眼睛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双和活人一模一样的眼睛褪去白色,只留下一片空洞洞的黑暗。
    隨著最后一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门口,“它”缓缓抬起手,对著城门那排士兵僵硬的挥舞几下。
    那扇足足有千斤重的城门被封上,不留一丝缝隙。
    匯聚在不远处的纸人排列有序,黑洞洞的眼睛注视著那道关闭上的城门。
    它们,没有散开。
    “该死的,我就知道它们这些鬼东西不正常。”
    “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重重一脚踹在千斤重的城门上。
    齐铁嘴那一点力道,连门都没有撼动半分。
    二月红沉沉嘆了口气,拉住气愤的齐铁嘴。
    “八爷,別踹了,没用的。”
    “这扇城门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用青铜做的,少说也有千斤重,仅凭个人的力量根本打不开。”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只是气不过。”
    齐铁嘴脚疼,但他不好意思说。
    还好二爷给他台阶下。
    “奶奶的,这些鬼东西千方百计的让我们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