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些蛐蟮那副庞大的身躯压下来。
    张启山他们心里无比清楚,仅凭他们几个人类的血肉之躯来对抗,只会成为一摊肉泥。
    毫无对抗之力。
    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先前对这些东西的一切固有印象,都只浮现於外表。
    愚蠢的认为,这些大东西行动必然不会灵敏。
    却忘记了,这,只是他们的固有印象。
    这些东西,身躯肥大,行动起来却並不笨拙。
    那是它们没有开始认真。
    甚至,是下达命令的那个东西不让他们死。
    要圈养他们身上这身皮子。
    一旦它们认真起来,行动速度极快。
    逼得他们退无可退。
    甚至,那些蛐蟮都不需要怎么行动,就能將他们所有人的后路堵死死的。
    一群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可能,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的攻击落在那些蛐蟮的身上,还是毫无用处。
    就像上面那个怪物说的那样,这些东西任凭他们的武器怎么砍?
    反正对它们造不成一点点的伤害。
    眾人心生绝望。
    除不掉它们,难道,要他们等死吗?
    不,不会有这个可能。
    张重山死死握著手中的刀,粗喘著气。
    看著眼前倒下来的庞然大物,面色难看。
    站在人群中央的风照见到这一幕,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突然,抬起头。
    对上面那东西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的上面的怪物呆住。
    笑?
    这个人类都要死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怪物警惕起来。
    隨后,又想到它那些蛐蟮大军的威力,身体放鬆下来。
    哼,就让他笑吧。
    这个人类只怕是疯了。
    待会就会成为地上的一摊肉泥。
    它不和这些將死之人计较。
    刚想到这里,怪物再次直起腰。
    就看到那个该死的人类竟然扯起嘴角,朝它无声吐出几个字。
    还没等怪物有琢磨明白风照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就见到风照转身。
    慢悠悠捡起地上不知道是谁掉的刀。
    见到他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怪物又觉得自己刚刚一定多想了。
    怎么就觉得这个人类有恃无恐。
    分明就是被嚇傻了。
    都到这个时候,还做这些无用功的干嘛?
    搞笑,以为靠这把刀就能对付它的蛐蟮大军吗?
    天真。
    可笑。
    它是怎么想的风照不在意。
    捡起地上的刀看了一眼,上面还有一些污渍。
    风照十分嫌弃,但没办法。
    现在条件不允许他选择,就只能暂时用这把武器了。
    想到这里,风照隨手扯过旁边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来回擦拭著刀上的污渍。
    动作之间不慌不忙,丝毫没有面对蛐蟮大军的惊慌,只有淡定从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是准备擦拭乾净,切水果。
    张重山那张脸终於被搞破防。
    看著自己的衣服就这样被人拿来当抹布,擦拭那些噁心的污秽之物。
    再是沉默寡言,脾气好的人,此时也做不到无动於衷。
    “我,的,衣,服,不,是,抹,布。”
    几个字,咬牙切齿的从他嘴里吐出来。
    那双眼睛在喷火,恨不得撕了眼前这个完全不知道客气的人。
    那是张重山第一次这么破防失態。
    刀终於被擦拭乾净,风照难得施捨给他一个眼神。
    其中的轻蔑之意,根本没有掩饰。
    “我知道。”
    我知道,那又如何?
    能被他当做抹布是这件衣服的福气。
    那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赤裸裸展现出来,其他人也能看明白。
    可现在,他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眼见著那些蛐蟮轰隆隆的全部朝他们压过来,他们只觉得浑身都在发软。
    跑,往哪里跑?
    他们面对的是蛐蟮,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又怎么能跑得掉?
    再说了,外面还有那些“士兵”。
    对了。
    “士兵”,这里怎么会没有?
    风照即使没有看,他们也能感觉到其中紧张的气氛。
    扫一眼眾人,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瞧好了,我只表演一次。”
    这话,总算將眾人的注意力从那些蛐蟮身上吸引到他身上。
    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风照话刚落下,就不急不慢將手中的刀抬起来。
    慢悠悠的朝前面最靠近他的那条蛐蟮腹部刺过去。
    也不拘泥於它们身上任何地方。
    眼见著他这副慢到能用来烤肉的动作,所有人的心眼子都被提到喉咙上。
    虽然心里面下意识不觉得他这样的动作能对那些蛐蟮造成什么伤害,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期待。
    万一呢。
    这个人总不可能戏耍他们吧?
    刀的尖端即將触碰到蛐蟮腹部,气氛就越发紧张。
    他们在担忧,这个人是不是终於疯了?
    这难道不是给那些蛐蟮挠痒痒吗?
    然而,他们的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海中,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所有人都呆住。
    眼珠子瞪的溜圆,差点掉到地上。
    刀尖靠近蛐蟮腹部,就在他们以为这个人还有心思玩耍的时候,那刀剑却直接穿了进去。
    没错,那个任他们怎么用力去砍,都砍不动,甚至会被反弹的蛐蟮。
    现在,就这么被他这样一副慢吞吞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刀穿进腹部。
    他的举动,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刀就是普通的刀,还是齐铁嘴刚刚丟下的。
    甚至没有任何技巧。
    就那么……穿了进去。
    似乎连蛐蟮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副经过变异而柔软又坚韧的身体,会被这样一把普通的兵器轻易刺穿。
    呆呆蹦直身体,这倒是给了风照下手的机会。
    风照笑容冰冷。
    握著刀的手並没有怎么使劲儿,缓慢將刀送进去。
    缓缓的,那把刀在蛐蟮的身体里搅动。
    最后,彻底將蛐蟮整个身体刺穿。
    又缓缓抽出。
    刀依旧还是那把刀。
    刺进去时被他擦的鋥亮,抽出来时,却带著蛐蟮身体里的粘液。
    被风照噁心的丟在地上。
    “鐺啷”一声。
    金属落地的声音將眾人惊醒。
    回过神来,一道道目光看著风照,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样?”
    “明明我们先前试过,怎么砍都砍不动,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海花疯了。
    不可置信走上前,死死盯著风照。
    恨不得將眼前这个人研究透顶。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风照拍了拍手,嘲讽的嘴角勾起。
    “所以我说你们不中用啊!”
    “你们还不服气。”
    “怎么样?现在服气了吧。”
    “服气,我张海花服气了。”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我们的攻击对这些东西毫无用处,为什么你能?”
    风照似笑非笑。
    看了眼激动的满脸通红的张海花。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真的確定要我现在说吗?”
    他倒是不介意科普一下来著。
    只可惜,人家可不愿意等他们慢慢科普完。
    抬头,朝上面看去。
    果然见到上面原本稳坐高位的怪物一条身体僵硬的直绷著。
    那尖尖的脑袋也不摇晃了,就这么盯著他。
    死死的盯著。
    只可惜眼睛太小,他们又离得太远。
    以至於风照看不清楚它现在眼中的情绪。
    不过,不用想都知道。
    指定是怀疑人生。
    “你,你……”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伤得了它们,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震惊,它终於从它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上跳下来。
    庞大的身体落在地上,地都在震动。
    它逼近风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个人类。
    隨后,一道道尖锐的声音从它的腹腔发出来。
    剩下的蛐蟮一听到这声音,身体狂暴。
    “按照我刚刚的方法。”
    “——慢。”
    风照没有转身,但张启山他们知道,这话是对他们说的。
    眼见如此,眾人信心爆棚。
    张海花最先反应过来。
    看著那些让他遭到滑铁卢的蛐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举起武器,脑海中回想著刚刚风照的动作,缓慢出手。
    “噗嗤”一声。
    刀穿过皮肉的声音落在张海花耳朵里,听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动听。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攻击不再毫无用处,也不再被突然反弹回来。
    刀,將蛐蟮的身体刺穿。
    见状,张海花瞬间激动起来。
    “有用。”
    握著刀的手又缓缓朝里面送几寸进去。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刀在那坨肥肉中缓慢前进。
    那软绵绵却坚硬的身体对他来说不再是束手无策的盾。
    很快,他的刀就將蛐蟮身体刺穿。
    抽出刀,眼见著那柔软的身体轰然倒塌在他们面前。
    “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我懂了。”
    “慢,是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