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彭”……
    外面的撞击力度越来越大。
    大到那到他们以为足以阻挡住外面那些东西的墙壁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裂缝也变大。
    从最开始的密闭,到现在已经出现巴掌宽大小的裂缝。
    通过那狭长的裂缝中,他们已经能隱隱约约看到外面那双死死盯著他们的眼睛。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煞气。
    看到这一幕,眾人瞬间头皮发麻,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张家几人。
    他们不知道这几个黑衣人和张启山之间有什么恩怨。
    他们现在只知道一点。
    这几个人明显就对这里面的地形和环境都很熟悉。
    熟悉到,这里不是他们第一次光顾。
    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出去,怎么摆脱那群追著他们不放的东西。
    张启山没有去关注这一幕。
    从来不要將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手上。
    这是小时候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张启山一直记得。
    更何况,还是张家。
    一群冷漠到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们身上那身血脉的人。
    哪怕,前面有风照这样一个神秘的存在,一次又一次的救了他们。
    张启山也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这条命交到他手上。
    耳边都是那些东西嘶鸣的声音。
    眼见著他们这堵墙在外面那些东西的撞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一道道裂缝破开。
    眾人连忙朝唯一的通道跑进去。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那扇顽固的石墙彻底倒塌在地上。
    无数灰尘惊起,將“士兵”们的视线遮彻底挡住。
    站在最前面,身穿铁甲,手握长刃的“人”,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穿透黑暗,盯著里面那群擅闯者。
    高举长刃,挥舞。
    “杀。”
    接到命令,站在他身后的无数黑影朝里面奔去。
    带著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冰冷。
    轰然倒塌的声音传进前面那群人的耳朵里。
    让他们的双腿都跟著软下一截,要不是想要活著这个信念支撑著他们。
    这一下子,就不知道会倒下多少人。
    根本来不及多说半个字,满脑子都是跑。
    赶紧跑。
    拼命的跑。
    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后面那群东西眼里只有杀伐。
    不跑,就会被它们手中的利刃剁成哨子。
    他们寧愿死,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些东西,更不愿意面对被剁成哨子的自己。
    只是,有的时候,事情往往天不遂人愿。
    慌不择路间,所有人奔跑的速度缓慢下来,直到最后彻底停止。
    他们以为的路,是绝路。
    路的尽头,没有出口。
    只有一堵冰冷的石墙。
    看著眼前的绝路,心生迷茫。
    耳边都是整齐的脚步声在朝他们逼近。
    所有人的脸上都染上绝望的癲狂。
    几个人粗喘著气,上前拍打前面的石头。
    企图找出机关。
    很坚固,和整个山体融为一体。
    这是他们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
    上一次,因为那个人。
    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绝。
    所有人瞬间卸去全身的力气。
    死气在眾人身上蔓延。
    张海花死死咬著牙,一寸一寸在周围找寻的机关。
    其他人也没有坐以待毙。
    哪怕那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怎么办?”
    “二爷,副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今天我齐八爷就真的要葬送在这里了吗?”
    齐铁嘴很沮丧。
    到现在,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卦象是不是没有学到家?
    难不成出发前算的那一卦就代表著这个意思?
    不是什么祸福相依,是没有生机?
    “来了,那些东西它们来了……”
    一句话,让眾人的心臟瞬间被提起来。
    转头看去,他们来时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黑影冒出来。
    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偶尔还能看到闪过的寒光。
    那是,它们手中兵刃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一想到待会他们这群人就会成为那些东西手中那把刀下的亡魂,就脖子一凉。
    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那脆弱的脖子。
    其中,有一个人手一摸,就摸到他光溜溜的后脑勺。
    腿软著后退几步,准备把自己缩进人群中不让那些东西注意到。
    就算,他们今天真的难逃一劫,要葬送在这里。
    也好歹给他一点时间缓衝一下吧。
    要死,前面的人先死了也成啊!
    这样想著,男人后退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倒是暂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个人的小动作。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群朝他们靠近的“士兵”身上。
    “老大,看出来了吗?”
    张海花握紧手中的刀,看了一圈。
    还是没有看出来这群傢伙身上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像这样的东西,他们张家也不是没有。
    密洛陀。
    一种被陨玉力量侵蚀改造后的特殊生物。
    它们的身体比铜铁还要坚硬,能够腐蚀石头和周围的一切物体。
    在特殊的温度下就会被激醒。
    但,和眼前这种生物本质上就不一样。
    这里的“士兵”就是纯粹的死人,也可以说是只听命於主人命令的傀儡。
    世间万物,都有其弱点。
    眼前这种生物也一样。
    也有弱点。
    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到。
    听到张海花这话,张重山淡淡扫他一眼。
    找到弱点又能如何?
    那是对付少部分能用的招式。
    对付这样无穷无尽的“ 士兵”,弱点,並不能让他们安全活著。
    这些“士兵”,一人一脚就能將他们碾压死。
    难道还指望他们这群人去对付这样一个庞大的队伍吗?
    就是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刚刚才丝毫不敢恋战,而是跑。
    现在好了,跑,没有退路。
    进,面对这密密麻麻的东西,无疑是螳臂挡车,自取灭亡。
    还真是,进退都是死。
    张重山下过无数凶险的墓,就连青铜门那样的存在,他也能活著走出来。
    却偏偏,要栽在这里!
    见张重山沉默不语,当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海花心中一沉,看著前面的东西牙关紧咬。
    “既然是这样,那就拼了。”
    说完,在眾人都愣神间,人已经越过他们和那些东西打斗在一起。
    他这么一弄,都是让绝望的眾人鼓起勇气。
    “对,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话一出,眾人心一横。
    拿起手上的武器就衝上去。
    齐铁嘴见他们都这样,看了眼身旁的二月红。
    二月红正死死的盯著那些东西。
    “八爷,躲好。”
    还没等他说一个字,人就已经飘出去。
    再去看时,已经和那些东西交战上。
    看著这一幕,原本准备躲藏起来的男人不可置信。
    “疯了,他们真的是疯了……”
    一边嘴里念叨著,一边又小心翼翼找一个不容易被波及到的角落,准备將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只可惜,男人的想法没办法实现。
    四周光禿禿一片,別说是藏住他这个人。
    连个凸起的石头都没有。
    男人找了一圈,急躁到直跺脚。
    “咔嚓”。
    脚下突然鬆动,男人身体一下子僵住。
    低头看去……
    齐铁嘴一下子就注意到那个猥猥琐琐的背影。
    看了一眼那边,庆幸甬道太窄,那些被堵在后面的东西进来不了。
    倒是留给他们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脖子,攻击他们的脖子。”
    张海花一刀砍下去,將眼前这个庞大怪物的脖子砍断。
    整个身体直挺挺站在原地,瞬间失去战斗力,倒下。
    立刻朝著眾人大喊。
    听见这话,再看到那边的战况,眾人一下子就明白这些东西的弱点在脖子上。
    有一个算一个,都开始朝它们的脖子攻击。
    只是,哪里有那么容易。
    它们的脖子上罩著一层软甲。
    普通的武器根本对它们没有任何作用。
    软甲还没有砍断,他们的武器倒是先被废掉。
    张鈤山神色一沉,將流出来的血涂抹在刀刃上,对著怪物的脖子重重挥下去。
    那柔韧的软甲瞬间被砍开一条裂缝……
    有用。
    趁著刀刃上的血还没有彻底被抹掉,张鈤山又是几个挥舞。
    被控制著,它们虽然力气很大,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动作僵硬,远远不如人类灵活。
    这也给了张鈤山他们极大的发挥空间。
    对著他们的脖子一砍一个准。
    比切西瓜还要流畅。
    整个交锋完全就成了张家几个人的主场。
    都是让二月红和其他几人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眼见著战况对他们这边有利,齐铁嘴鬆了口气。
    注意到那个猥猥缩缩的背影还僵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齐铁嘴皱著眉头走过去,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背。
    “喂,我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儿?”
    “还站在这里干嘛,不去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