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不就是那个客栈里的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他跟踪我们?”
    蒙家两兄弟立即警惕將身体挡在嬴政前面。
    怀疑的盯著院子里还毫无察觉的人。
    不怪他们会怀疑风照就是別有用心的人。
    实在是太巧了。
    三天前才在客栈里遇到他,现在又在这里遇到。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怕什么,想杀寡人的人如过江之鯽,寡人不也一样没死。”
    “况且,他不是。”
    至少他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对他的恨意。
    嬴政没有管两个爱將的警惕,越开两人就走到小院子外面。
    靠近竹子做的围墙看著里面蹲下身来捡桂花的人。
    他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那天就是迟了一步,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遇到。
    嬴政心里也有一丝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但,不可能。
    他今天来这里只是隨意。
    连身边保护自己的人都不知道。
    一个不认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会来这里,並提前走在前面来巧遇。
    总不能是掐算的吧。
    “这位小友,我们几人偶然路过这里,有些口渴,可否进来討一些水喝?”
    嬴政心中那种隱隱约约的直觉让他没有立即离开。
    换做其他人,谁能得到嬴政如此温和的对待。
    哦,还是有一个的。
    就昔年的韩非!
    嬴政钦慕於韩非的见解,想要將他收入囊中,只可惜韩非有才华是有才华,但倔也不是一般的倔。
    那小小的韩国有什么好的,非得想著那里。
    身后蒙家兄弟一脸哑然的看著堪称温和的陛下,大秦帝国的主人,此时正扮作一个普通富翁询问院子里的年轻男子。
    “啊啊啊啊,宿主,是秦始皇,秦始皇啊!”
    “快回答他……”
    风照还没有说话,他脑子里闭关玩游戏的系统就忍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吵死了,系统,你闭嘴。”
    风照在脑子呵斥这个爆炸得发烫的系统。
    “你一个系统激动什么,到底他是谁的老祖宗?”
    他能不知道是秦始皇吗?
    他又不是眼瞎,还能看不见那么大的几个人站在他院子外?
    不过就是装而已。
    风照不知道嬴政的性格,但他知道皇帝的性格。
    多疑。
    没有那个做皇帝的会不多疑,不惜命。
    他主动和別人主动,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为了打消秦始皇的多疑,他才装作没有注意到他们。
    偏偏这个系统比自己还要沉不住气,脑仁被它这一闹,突突直跳。
    心里再如何骂骂咧咧,脸上却完全看不出来,一派风轻云淡打开门。
    “几位请进吧,只要你们不嫌弃。”
    该死,长得高就了不起呀。
    一个个的,都是大高个,还比自己壮实。
    “多谢这位小哥,不知道小哥要怎么称呼?”
    身为这个帝国当之无愧的主人,哪怕是在別人家里嬴政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一派主人的模样走进院子,看著满地金黄的桂花。
    “这些花就这么落在地上,倒是可惜了!”
    听到嬴政这话,风照默默看了一眼的地上的桂花,轻轻扯扯嘴角。
    “不可惜。”
    “我姓风,单名一个照字,几位请坐。”
    嬴政坐下,其余几人站在嬴政身后,隱隱將他保护得密不透风。
    风照敢肯定,一旦自己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能第一时间杀死自己。
    也还好他不是秦始皇的仇人。
    风照在嬴政对面坐下,將桌子上自己製作的简易版烧水壶点上火。
    “小哥刚刚说的不可惜是何意?”
    风照笑笑不说话,只是隨意抓起竹篮中被自己捡起来的花放进陶瓷杯中,將沸腾的水倒进去。
    桂花的香气瞬间飘满整个院子。
    算是解释他刚刚那句话。
    將陶瓷杯往饶有兴致盯著他举动的嬴政面前一推。
    “这位贵人,尝尝,这是我製作的花茶,味道如何?”
    风照这突然的动作让后面几人脸上紧绷起来,盯著他的动作手已经摸上隨身携带的武器。
    风照不为所动。
    嬴政看一眼这个大胆的人,先前他心中的想法果然没错。
    这不是一个普通黔首,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六国的遗民。
    手在身后摆摆。
    几人见状,收回盯著风照的目光安静立於嬴政身后。
    端起面前的杯子,轻嗅著浓郁的花香,嬴政浅浅品尝一口。
    “不错,花香袭人,这种泡製的法子我倒还是第一见,倒也的確不可惜。”
    “就是不知它可否有什么说法?”
    大秦物质贫瘠,这种將花以沸腾之水浸泡的法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味道还不错,比之白水要润口一些。
    “万事万物,都有它们自己的作用,只要有用就不可惜。”
    “我以为贵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风照学了一把高人的风范。
    俗称,装。
    只要他足够装,那他就是世外高人。
    “哦,小哥这话怎么说?”又喝一口杯中水,嬴政眼中兴致勃勃。
    风照却不再多话:“贵人只当是我一时多言了,倒是没別的意思。”
    嬴政收敛起眼中细致,淡淡看著他。
    “是吗,可我看小哥倒不似普通人,我以为小哥是可以交心的。”
    面对这样的嬴政,没有会不害怕,风照心中一凝。
    这才是始皇帝呀。
    先前那样,倒是意外。
    “贵人这话倒是看重我了。”
    交心,和一个皇帝交心。
    他又不是疯了。
    他身上的秘密可一点也经不起和任何人交心。
    “小哥以为如今的大秦帝国如何?”
    恐怕嬴政自己都没有发现,当他提起大秦帝国几个字时脸上难以掩饰的自得。
    风照心中失笑。
    嬴政果然不愧是歷史认证过的卷王,试探人根本不带任何掩饰。
    求贤若渴。
    倒不似人人口中唾骂不已的“暴君”。
    或许他对现在的大秦黔首们来说就是暴君。
    连年征战不休,致使民不聊生,赋税奇重。
    相传,大秦徵收的赋税超过三分之二,“男子力耕,不足粮餉,女子纺绩,不足衣服。”
    这样的赋税早就已经极度透支民力。
    再加上大肆修建不必要的工程。
    如后期的阿房宫,还有那被他们世界称之为世界八大奇蹟的长城。
    哪怕修建长城是为了抵御北边的匈奴。
    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天下黔首来说,他们才不会管上面的皇帝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们只知道他们会死。
    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要指望他们能理解。
    研究大秦歷史的专家们推测,大秦每年徵发的劳工在三百万人以上,占据了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五。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可以说是几乎徵收了所有適龄的青壮年。
    对这个时代的黔首来说,这样的一个帝王,就是残暴的暴君。
    但也不可否认他对华夏这个文明做出的功绩。
    因为他,他们华夏不至於像欧洲那样,在一片土地上有无数小国。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幣,度量衡。
    所以,不管他在这个时代对面残暴不仁,功绩如何。
    他千古一帝的名號实至名归。
    因为后面的帝王可以照抄作业,而他没有作业可以抄。
    所有的答案都只能他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