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直播间。
    儘管蓝星上的人,只能看到模糊至极的画面。
    弹幕依旧乐此不疲。
    【日不落国观眾:“日不落国的太阳曾照耀蓝星的每一寸土地!今天,它也將照进月球最深的暗面,大不列顛的荣光必將重现!”】
    【阿三国观眾:“吠陀经早有预言……当守护者沉睡,求索者將继承衣钵,我们就是那个求索者!”】
    【泡菜国观眾:“月球背面其实是我们宇宙国的远古遗址!”】
    这一刻。
    全球各国的观眾都陷入了对“远古文明遗產”的狂热幻想之中。
    他们都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另一端,那诡异莫测的怪谈世界里,还存在著一条致命的【规则五】。
    【规则五:连续失控六次,就会进入彻底的失控状態,届时无休止吞噬两个世界的一切。】
    ……
    同一时间。
    在月球的背面。
    灰白色的荒芜平原上,这三百辆探索车捲起漫天月尘,一刻不停向前推进。
    他们特意选择在两天后进入这片区域,是经过精密算准的时间。
    此刻,月球的背面正好迎来了长达十四天的【极昼时期】。
    毫无遮挡的太阳光照射过来,將每一个环形山的阴影都拉得极长。
    车队就在其中行驶。
    极昼时期的好处显而易见。
    这不仅能让驾驶员们清晰地看见前方的路况,避开陨石坑。
    更重要的是,太阳光意味著源源不断的能源。
    探索车顶部的巨型太阳能板在强光下持续充电,维持著车內的电力系统。
    但所有人都清楚,十四天之后。
    月球背面將进入同样长达十四天的极夜。
    气温甚至会骤降!
    甚至还会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极夜来临前撤出月背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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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打头阵的毫无疑问是龙国的车队。
    队伍里。
    除去五名科考人员和两名通讯技术员外。
    其余一百多个座位上坐著的,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天选者。
    且每一个龙国的天选者,在最新的全球天选榜上的排名,都在前一百名以內!
    这是在蓝星上,其他国家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阵容。
    国与国的怪谈时代的底蕴,在这一刻的对比无比的直白残酷。
    此时。
    车厢后排,龙国唯一排名二百五的张平安,“恰好”就缩在与白衣玄同排的座椅角落里。
    他在偷瞄身边的白衣玄。
    过去的玄神虽然也不怎么爱理人。
    但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能真切地感觉到他在听、在分析、在脑海里盘算著什么阴谋诡计。
    可是眼前这位玄神……
    他仿佛……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意识好像停留在某个比月球更远,更高维的地方。
    只是身体恰好坐在这张椅子上而已。
    张平安打了个寒颤,把视线挪开。
    驾驶位上的陈默伸出手,在仪錶盘上调试著车上的通讯频段。
    “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断断续续传来了各国天选者的交谈声。
    这是他们天选者的公共频道。
    一个粗獷的男声率先开口:“各位,我觉得……这次的副本,跟过去的乌鸡国副本有相似的地方,但本质完全不同。”
    另一个声音追问,“怎么个相似法,又怎么不同?”
    “虽然都是一体双面副本的性质,也共享同一套副本规则。”
    “但这次明显范围更大……”
    “而且我们现实世界这边,在我看来才是真正的『里副本』。”
    “而怪谈世界那边,是『外副本』。”
    “搞不好一不小心,我们就直接掉进怪谈世界那边的外副本了。
    他们在行驶过程中不断说笑。
    “呵呵,都一样,我们和怪谈世界的兄弟既然都在副本里了,都得守金兜洞规则。”
    “但至少在咱这边不用时时刻刻面对猪八戒、孙悟空那种恐怖怪物。”
    陈默听著这些討论,伸出手指,將通讯器的音量调低。
    车厢里恢復了一些安静,只有引擎发动时出现的低沉的轰鸣声。
    “蓝星上的那些高层们,恐怕到现在都没想到一件事。”
    她突然轻声开口。
    张平安听到声音,立刻从后座探出个脑袋,好奇的问:
    “什么事?”
    “《天选者互助条约》从成立到现在也快要有十个年头了。”
    “你刚才也听到了,在公共频道里,各国的天选者一直在互相交换情报。”
    “天选者之间,反而没那么大的敌意。”
    “可是你看蓝星上的那些观眾,那些政客还是和一样,他们渴望让自己的国家独吞所有的国运奖励。”
    “团结不好吗?大家一起通关啊。”张平安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好,也不好。”
    陈默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你想想奥尔马的事。”
    “一个人被剖开,天选者们衝进去,是制服了丁泽,然后呢?”
    “第二天,所有人正常继续吃饭、睡觉、討论接下来的任务,对他的死没提一句话。”
    “没有人觉得这件事需要有一个交代。”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死的不是天选者,死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张平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天选者的群体正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一个跨越国界的【独立阶层】。”
    “久而久之,国家的约束力会越来越弱,直到完全失效。”
    “而当这个掌握著超凡力量的群体逐渐壮大,彻底脱离国家框架,不再把普通人当成同类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接下来的能想像的结果,已经足够让人胆寒。
    到时,普通人以及普通人组成的国家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除非……”
    “有办法打破这种正在成型的阶级壁垒。”
    可是,怎么打破?
    用权力,用財富……这些过去不是没有使用过,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时候。
    白衣玄停住看向窗外,转而看向陈默,突然开口。
    “或许,蓝星的高层並非没想到。”
    “只是无法避免而已。”
    “天选者是怪谈降临的產物。”
    “只要怪谈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天,天选者拥有的特殊性和力量就不可能被削弱。”
    “要想解决这个难题,其实並不难。”
    “要么,天选者全部消失。”
    陈玄停顿一下,换了一个带有血腥的口吻:
    “要么……所有普通人全部消失!”
    张平安原本还一脸惊喜地看著白衣玄。
    这是现阶段为止,第一次他这么清晰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看来自己这些天坚持不懈猛讲故事的大法,確实还是有点效果的。
    玄神的聪明大脑逐渐占领高地了!
    可是,等张平安回味过来了一下刚才他说出的话。
    额,等等……
    不对!
    刚才玄神好像轻描淡写就说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让所有普通人全部消失?
    张平安的面色一白,对著转头审视自己的玄神挤出一个訕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缓解这份尷尬。
    这时,车厢猛地一震。
    “嘭!!”
    整辆指挥车横向滑出去七八米,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车厢內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