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六射出的红色焰火,已经贯穿了这漫天的灰白雾气。
    红光直接洒满天空,甚至將陈家庄的每一处角落都染成了红色。
    ……
    村內。
    大部分的天选者,因门前“水碗標记”触发的生死危机,已经陷入无比癲狂的內斗。
    “去死!”
    就在一名双眼赤红的暴徒,举起手中沾满碎肉的砍刀,狞笑著朝著罗光的后颈劈下。
    他身后,还有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同时扑来,配合默契。
    罗光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开半步,恰好躲过致命一刀。
    他右手猛然向后一探,直接无视了那两个壮汉,伸入他们之间的阴影之中。
    “呃!”
    阴影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罗光硬生生从那片扭曲的影子里,拖出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男人脸上满是惊恐,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这个看似粗獷的龙国大汉发现。
    他的嘴里还吐著几根连接著那几个暴徒的黑色细丝。
    正是他的天赋能力【傀儡丝线】。
    “等等我错了,我……我只是想控制住他们,免得大家自相残杀!”
    男人惊慌的喊道。
    罗光看穿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內乱,多半是这个“內鬼”在作祟。
    “你不是知道错,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伴隨话音落下,罗光直接捏断了这个人的咽喉。
    几个被操控的暴徒也隨之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罗光刚想鬆一口气,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天际一下炸开的漫天红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是……”罗光瞳孔一缩。
    龙国最高级別的求救信號。
    万小六那边,真出事了!
    紧接著,他看到了天空上方,那张巨大到没有边界的观音脸庞。
    那张脸上带著悲悯世人的微笑。
    一股名为【慈悲】的规则,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降临了整个陈家庄。
    大小街巷里,刚刚还手握凶器、面目狰狞的天选者们,身体突然僵住。
    “噹啷……”
    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一秒,他们的膝盖不受控制的跪在地面上,面朝天空,五体投地。
    他们口中含混不清地念诵起晦涩诡异的经文:
    “身是樊笼,血为浊流……舍此皮囊,得见真空……”
    “痛非真痛,苦亦非苦……割肉饲鹰,方证菩提……”
    “我懂了……原来这就是极乐,我终於明白了……”
    一个金髮女人流著狂喜的泪水,脸上绽放出无比圣洁的感激。
    她抽出隨身的匕首,毫不犹豫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她剜下一块带血的皮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高高举起,献向天空。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和幸福。
    “带我走吧,大慈大悲……收下我的罪孽,收下这污秽的肉身……”
    割肉的举动迅速传染开来。
    一个肌肉壮汉打断了自己的左臂,將断骨高高举起。
    一个黑人天选者用手指去抠自己的眼珠。
    他们撕扯著自己的身体,將一块块血肉献祭给天空。
    诡异的是,那些失血过多的天选者並没有倒下。
    他们的头顶升腾起一缕缕泛著蓝色萤光的虚影。
    那是被剥离躯壳的【灵魂】。
    大量的灵魂正在被剥离躯壳,如同飞蛾扑火般,爭先恐后地朝著天空中的巨脸飘去,融入那片慈悲的微笑之中。
    为了防止这些天选者的集体献祭,罗光拼了。
    五十多件散发著各色微光的规则道具从他的储物空间中倾泻而出。
    然而,来自高维的注视太过恐怖。
    【染血的裹尸布】还没展开就凭空自燃,化作一撮黑灰。
    【怨灵盒】传出比以往悽厉百倍的尖啸后炸裂。
    【替死草人】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一滩黑水。
    “顶住啊!”
    罗光七窍开始往外渗血,视线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脱离这副沉重的肉身。
    就在这时。
    女媧的虚擬投影在扭曲的光影中闪现。
    “罗光,低阶规则道具並非无效,通过精確的组合,可以產生高阶效果。”
    “按照我的计算,立刻找出这三件核心的道具,依次激发它们之间的联动。”
    在女媧的帮助下。
    罗光颤抖著手,从自己释放出的五十多件规则道具中抓出三件物品。
    【安眠摇铃】、【忘忧香炉】、【沉沦木鱼】。
    就这仨玩意儿?
    “执行。”
    女媧的指令不带任何感情。
    罗光不再犹豫,摇铃发出闷响,木鱼被敲击,一个青铜香炉燃起幽绿色的烟雾。
    三股看似毫不相干的规则,在女媧的计算下强行嵌套、叠加。
    那些正在疯狂割肉的天选者们动作终於停顿。
    他们接二连三的瘫倒在血泊中,陷入了连痛觉都无法唤醒的深度昏睡。
    刚才还如同地狱的陈家庄,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罗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终於鬆了口气。
    “总算……停下了。”
    女媧的虚擬投影闪烁不定,明显有些紊乱。
    “罗光,危机暂时解除。”
    “你的污染值已达78.7%,建议原地留守。”
    罗光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休息个屁……万小六那孙子都放信號了,其他人肯定也去了……”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態过去很可能就是送死。
    但他更明白,绝对不能让陈玄出事。
    “我得去。我要去通天河那边!”
    罗光用一根断裂的长矛撑住地面,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一步步跨出陈家庄的巷道,消失在血色的浓雾中。
    ……
    与此同时。
    村子另一端的阴暗角落。
    一间终日不见阳光的扎纸店。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枯树乌什】,迈著僵硬的步子跨出门槛。
    他干如树皮的手掌里,握住一个巴掌大小的纸扎人偶。
    人偶的五官画工粗糙,细看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人偶的眼睛在转动,样子和早已死去的蛇女夜瞳有几分相似。
    门外的泥泞里。
    等在外面的伊莉莎白脸色铁青。
    在她身后,几名队员身上都带著伤,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在刚才的爭夺中,她和她的手下人吃了大亏。
    丁若谷的身影刚好出现在巷口。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规则波动,知道这里不久前发生了打斗。
    他的目光在乌什和伊莉莎白之间来回扫过。
    正准备上前试探扎纸店的底细。
    女媧的虚擬投影毫无徵兆的浮现在眼前。
    在规则的紊乱下,女媧的身躯光影急促闪烁,近乎消失。
    “放弃目前的任务『扎纸店』!全速驰援通天河!”
    一向没有情绪起伏的人工智慧,此刻的语速很快。
    丁若谷的视线越过屋檐,落在天边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焰火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刚刚赶到的火种小队的队长徐舟。
    徐舟一脸刚毅,眼中燃烧著战意:“我们跟你一起去!”
    “你们留下。”
    “通天河的危险等级,已经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了。”
    带他们去,大概率是全军覆没。
    “可是玄神他……”
    丁若谷打断他,“徐舟!立刻组织所有人,退守安全屋!”
    “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就算是天真的塌下来都不要出来!”
    “还有,绝对不要抬头看天上的观音!”
    交代完毕,丁若谷和身边的贪狼对视一眼。
    贪狼咧嘴一笑,摸出两颗指甲盖大小的血色药丸,递给丁若谷一颗。
    “嘿,科研部用老子的血做出的『狂兽丹』,一直不捨得用,后劲儿有点大,可能会短寿十年。”
    “正是用它的时候!”
    丁若谷接过药丸,看都没看就扔进嘴里,猛地咬碎。
    “咔嚓!”
    两人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
    他们在原地留下一个深坑,踩著这里的屋脊向通天河的方向狂飆而去。
    女媧的调度將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如百川归海般,全部涌向被红光和灰雾笼罩的死亡之地。
    同一时间,蓝星,全球直播间。
    观眾看著从各个角落里衝出的,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壮烈,將他们的情绪拉扯到了极致。
    通天河畔。
    天上,观音巨脸正在以缓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压下。
    周遭的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发出刺耳的哀鸣。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又消失。
    通天河的河水早已停止了流动,被强行拔高成一堵接天连地的水墙,蔚为壮观。
    那口装载著陈玄的黑棺,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正向著那张巨脸的口中飞去。
    观音张开了嘴,似乎是想把黑棺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吞掉,彻底抹除这个变数。
    黑棺上,那个乾瘪枯瘦的猴尸蹲伏著。
    它充满暴虐疯狂的血色瞳孔,死死盯著天上的观音,没有半分敬畏。
    只有无尽的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破坏欲。
    “咔……咔咔……”
    孙悟空贴著骨头的皮肉下,筋骨开始暴涨。
    原本乾瘪的身躯在眨眼间拔高到了数丈。
    “吼!!”
    它的双腿在棺盖上猛的一蹬,黑棺被这股反作用力重重砸回水面的深处,暂缓了被吸走的趋势。
    而它自己举起一根擎天巨柱,化作一道血光,直直撞向天上的观音面庞。
    铁棒带著万钧之势,狠狠砸在观音巨脸的眉心。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遍了整个天地,震得陈家庄的房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