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行省。
    某处秘密集训基地。
    此时,夜色已深。
    但基地內的灯火却依然通明。
    这里是江南行省武道总会专门为备战百城爭霸国赛的队员们准备的训练场所。
    位於深山之中,隱蔽而安全。
    即使整个江南行省的民眾都在大规模迁移,这里的训练也从未中断。
    因为百城爭霸的国赛,关係到整个江南行省的荣誉。
    现在距离国赛开幕。
    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所有人的训练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集训基地的训练场上,灯光將整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柳扶摇刚从训练场上下来,浑身被汗水湿透。
    头髮贴在脸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却满是坚定。
    这大半年来。
    她的进步堪称神速。
    从当初在南城体育馆时的八星武者,到如今已经突破到了五星武师。
    这样的修炼速度。
    放眼整个联邦的年轻一代都算得上顶尖了。
    但她知道。
    这还远远不够。
    国赛之上定然群星璀璨,匯聚联邦百多个城市最顶尖的天才。
    那里有真正的怪物。
    有真正的妖孽。
    她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扶摇,走啦,回去洗澡。”
    孙妙音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柳扶摇的肩膀。
    她也是一身汗水,但那对傲人的身材即使在宽鬆的训练服下也依然醒目。
    这大半年来。
    孙妙音也没有閒著。
    她虽然主攻炼器,但武道修为也没有落下。
    如今已经突破到了六星武师,比柳扶摇还要高出一星。
    “妙音,你说这次的国赛,我们能走多远?”
    柳扶摇突然问道。
    孙妙音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管它能走多远,拼尽全力就是了。”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你那个师父吗?”
    “要是真遇到打不过的,让你师父去把对手的师父揍一顿。”
    柳扶摇被她逗笑了,摇摇头没有接话。
    师父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连哥哥那边也联繫不上。
    尤其是现在,关於江南行省內的变故,他们虽然不是特別清楚,但武道协会这边也没有瞒著。
    因此眾人其实都很担心的。
    两人並肩走回宿舍楼,各自回房洗漱。
    柳扶摇洗完澡,换上一身乾净的睡衣,刚准备上床休息。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
    是柳母打来的。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打电话?”
    柳扶摇好奇问道。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柳母撕心裂肺的哭声,
    “扶摇,你快劝劝你姐姐!”
    “你姐姐她……”
    “她非要出家!”
    轰。
    一瞬间,柳扶摇如遭雷击。
    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什么?”
    “妈,你说什么?”
    “姐姐要出家?”
    ……
    现在让我们將时间倒回到一天之前。
    无相行省。
    这这里已经远离江南行省,甚至是到了联邦的西边。
    算是很偏远的地方了。
    无相行省內,佛道昌盛。
    大大小小的寺庙遍布城乡,香火鼎盛,梵音繚绕。
    似乎就连空气里都带著一股静謐人心的力量。
    柳如烟一家三口从江南行省离开后,並没有按照安排前往指定的安置点。
    柳父柳母心疼女儿,想著既然出来了不如就带她散散心。
    於是三人一路向西,走走停停。
    最终来到了无相行省。
    这里的一切都让柳如烟感到新奇。
    街头上隨处可见袈裟僧人,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味道。
    鳞次櫛比的寺庙排列。
    街道上,也时不时的有悠远钟声响起。
    这一切,竟然让柳如烟那颗一直悬著的心莫名平静下来。
    这天傍晚。
    三人来到了一座寺庙前。
    寺庙不大,隱在一片竹林之中。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山门,山门上的匾额写著三个大字:
    清凉寺。
    “爸,妈,我们进去看看吧。”
    柳母拉著柳如烟的手,轻声说道。
    柳如烟点点头。
    三人穿过山门,走进寺庙。
    寺內古木参天。
    梵音裊裊。
    大殿中供奉著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
    柳如烟站在大殿前,看著那尊菩萨像,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下意识的就跪在蒲团上。
    双手合十。
    虔诚叩拜。
    不是为了求什么,只是想跪一跪,拜一拜。
    柳父柳母站在一旁,看著女儿背影都是心中酸楚。
    但也有些释然。
    这丫头,终於不再钻牛角尖了。
    能静下心来拜拜菩萨,总是好事。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施主心有千千结,为何不试著放下?”
    柳如烟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灰色僧袍的老僧正站在大殿一侧。
    他双手合十,面带微笑,慈眉善目,眉须皆白。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仿佛能看透人心。
    柳如烟愣了一下,
    “大师,您是在跟我说话?”
    老僧微微点头,
    “施主面色憔悴,眼中有血丝,眉间有鬱结,这是心结未解,夜不能寐之相。”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颤。
    这老僧。
    说中了。
    这时,柳父柳母也围了过来,一脸担忧,
    “大师,您看我这女儿……”
    柳母的话还没说完,老僧就摆了摆手,
    “不止是心结啊。”
    他看向柳如烟,目光温和,
    “施主心中,还有轻生之念。”
    此言一出。
    柳父柳母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
    柳母更是惊呼一声,赶紧抓住柳如烟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如烟,你……”
    “你还想著死?”
    “你这孩子,你……”
    柳父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嘴唇哆嗦。
    没想到这段时间,女儿看似开朗很多,但心中依旧还有轻生念头。
    柳如烟则是低头,眼泪无声。
    她没有否认。
    因为老僧说得对。
    这段时间,她確实一直在想。
    陪父母走完最后这段路,把他们安顿好。
    然后,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结束这一切。
    她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她试过忘记,试过放下,试过重新开始。
    但她做不到。
    每次闭上眼睛。
    脑海中全是陆川的影子。
    他对她笑的样子,给她做饭的样子,下雨天给她撑伞的样子。
    还有那天在雪峰山脚下,他身边站著別的女人,冷冷地对她说“滚”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