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认方案。”他说。
    幽灵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开始了执行。
    顾影在庄园的暗处等待了两天,等待的就是这个命令。
    此刻,距离谭啸举办杀人游戏还有三天时间。
    但谭啸已经提前到了庄园,他的手下正在布置场地。
    七个核心手下分別负责食材採购、酒水准备、套房打扫、猎场维护、车库保养、配电房巡查和保安警戒。
    他们都是谭啸最信任的人,也是杀人游戏的忠实帮凶。
    每个人的手上都沾著血。
    幽灵已经將他们的名字全部列入了审判名单。
    顾影在凌晨三点潜入庄园外围的猎场。
    他穿著一身深色迷彩,脸上涂著黑色的油彩,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穿越暗夜的猫。
    他打开一个防水背包,开始按照幽灵的指令逐一完成最后的实物预设。
    瞭望塔的木製楼梯上有二十四个螺栓,他卸掉了其中受力最大的六个,用细铁丝替代。
    铁丝会在持续的微风中逐渐磨损,断裂的时间在设计范围內。
    排水沟底部的塑料薄膜被他准確地铺设在指定位置,上面覆盖了一层取自沟壁的泥土,厚度不到一厘米。
    松树根部的真菌孢子被他注入了树干基部的一个钻孔中,用蜡封口。
    真菌將在三天內迅速繁殖,分泌的酶会快速分解树木的纤维素。
    使树根的抗拉强度下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以下。
    凌晨四点半,顾影完成了猎场的预设,转移到主楼外围。
    信號塔的电线桿倾斜角度又增大了一点——他推了几下杆基,油润滑泥石基层起了作用。
    他测量了杆顶到地面的距离,计算了倾倒方向,確认覆盖范围包含了魏东来常停车的石子路。
    然后他返回庄园內部,通过一扇未锁的窗户进入主楼地下室的管道间。
    在那里,他打开了隨身携带的工具包,开始对配电系统进行最后的改造。
    他在主电缆的绝缘破损处涂上低温蜡,精確计算了蜡层的厚度。
    太厚则电流热量无法渗透,太薄则还未到达预定时间就会融化起火。
    他还检查了电磁锁继电器上並联的电容,確认焊接稳固。
    天亮之前,顾影悄无声息地撤退了。
    他把所有的工具都装回背包,沿著原路离开庄园,在拂晓的晨光中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
    猎场依旧维持著它一贯的寧静。
    主楼也依旧矗立在庭院正中央,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改变。
    但在那看不见的墙壁背后,在那层层叠叠的管道和线路之中。
    十二个死亡陷阱已经全部就位,只等猎物到来。
    林默在监舍中睁开眼睛。
    距离审判日还有三天,他需要在这三天里保持耐心。
    同时积攒足够的猎罪值来支撑这场规模空前的审判。
    意识中的系统面板上,猎罪值余额充足,足够覆盖整个方案的消耗。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个数字。
    数字只是工具,审判才是目的。
    三天后,那座庄园里的每一个名字都会被从罪恶名单上划去。
    釜城市东郊,谭啸的庄园在暮色中亮起灯火。
    主楼一层的宴会厅里,长桌已经铺上白色桌布。
    水晶吊灯將暖黄色的光洒在银质餐具上。
    谭啸站在壁炉前,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他身材魁梧,方脸,浓眉,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自得的微笑。
    他在等著他的客人们到来。
    宴会厅里还有三个人,都是谭啸的核心手下。
    最年长的是管家老蔡,六十二岁,跟了谭啸三十年,负责庄园的一切內务。
    另外两个是保安队长大彪和司机兼机械师阿昆。
    老蔡在检查餐具的摆放,大彪站在门口用对讲机跟大门岗亭通话,阿昆在厨房里检查食材。
    “谭总,严老板的车到了。”大彪放下对讲机。
    谭啸转过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一辆黑色奔驰驶入了庄园大门,停在主楼前的车位上。
    严济宽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来。
    他穿著深灰色风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一个棕色皮质公文包。
    紧接著,方伯谦的银灰色宝马也进了大门,后面跟著邱翰林的白色奥迪。
    魏东来开著黑色越野车最后一个到。
    他把车停在了大门外侧的空地上,没有进院子,这是他习惯的位置。
    “都到了。”谭啸放下酒杯,走向门口。
    十二个参与者在十分钟內全部到齐,被老蔡引导到宴会厅的长桌前落座。
    谭啸坐在主位,严济宽和方伯谦分坐两边,其余人依次排开。
    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和红酒,银质烛台上点著白色蜡烛。
    烛光在水晶杯上折射出跳动的光点。
    “诸位,”谭啸举起酒杯,“感谢大家再次来到庄园。”
    “今晚的规则和往常一样——五个猎物,三个从欠债人那边抓来的,一个边境送来的,还有一个是上个月搞掉的那个周老板的儿子。”
    “猎物已经关在地下室了。九点整,老蔡会把他们放进猎场。”
    “给他们十分钟的逃跑时间,然后大家按抽籤顺序出发。”
    “第一个拿到猎物的,独享这期的奖金——八百万。”
    长桌边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谭总,周老板那个儿子多大?”严济宽端著酒杯问。
    “十九岁,大学生。”谭啸喝了口酒。
    “他爸以为还了钱就没事了,蠢货。进了监狱还想保护家人?保护不了的。”
    笑声更响了。
    方伯谦摇了摇头,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邱翰林低头切著盘子里的牛肉,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魏东来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盯著面前的酒杯,没有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些人面前保持低调——毕竟他是穿制服的人,有些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
    赵知行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打量著桌上的每一个人。
    嘴角掛著一丝无法解读的笑容。
    宴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八点钟,酒足饭饱的参与者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套房休息。
    谭啸和往常一样独自留在宴会厅里,走到壁炉前,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