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一步跨出,整座倒悬城的街道同时碎裂。
    青色的琉璃瓦从两侧屋顶飞射而下,每一片都裹著凌厉的气劲,轨跡精准得像是经过计算。
    陈砚舟横剑格挡。
    无名剑斩碎三片琉璃瓦——第四片从他左肋下方切入。
    他侧身闪避。肋骨处衣衫裂开一道口子,皮肉未伤,但寒意已经透入经脉。
    快。
    比西门吹雪快。
    比拓跋菩萨狠。
    “你的反应不错。”逍遥子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他已经站在陈砚舟三步之內。
    手中无剑。五指併拢,指尖泛著淡青色的微光。
    陈砚舟的瞳孔收缩。
    那只手拍向他的天灵盖。
    看似轻描淡写,但手掌经过之处,空气直接被碾碎了。不是气劲推开——是碾碎。像揉纸团一样。
    陈砚舟九阳真气全力催动,火麟劲从手背纹路中涌出,灌入无名剑。
    一剑刺出。
    逍遥子侧头避开剑锋,五指在剑身上一抹。
    “嗡——”
    无名剑剧烈颤抖。剑身上青色的纹路暴亮三倍,像是在回应什么。
    不是回应陈砚舟。
    是回应逍遥子。
    剑是他铸的。虽然独孤求败是原作者,但剑意是逍遥子灌注的。他对这把剑的控制权——天然高於陈砚舟。
    陈砚舟的虎口被震开。
    无名剑脱手飞出。
    逍遥子伸手一招,剑柄稳稳落入掌中。
    “谢谢。”
    陈砚舟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没了剑。
    面前站著一个拿著他的剑、拥有天人境碎片级实力的千年老怪。
    “哥哥!”黄蓉从侧方杀上来,长剑裹著九阴真气直刺逍遥子后心。
    逍遥子头都没回。
    左手在身后虚虚一弹。
    一道青色气劲精准地弹在黄蓉剑尖上。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到了极点——剑身被弹偏六寸,连带著黄蓉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两步。
    “你的女人功夫不错。”逍遥子低头看著手中的无名剑,“但不够看。”
    陈砚舟挡在黄蓉身前。
    赤金色的真气从周身涌出,火麟纹路在手背上疯狂跳动。
    没有剑。
    那就用拳。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他踏前一步,右掌推出。
    浑厚的九阳真气裹著火麟劲凝成一条赤金色的长龙,呼啸著撞向逍遥子。
    逍遥子抬起无名剑。
    一剑。
    龙被劈成两半。
    赤金色的气劲从逍遥子两侧掠过,將身后的石桥炸成碎石。
    “不够。”逍遥子摇头。
    陈砚舟没停。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
    见龙在田、飞龙在天、震惊百里——四掌连出,每一掌都灌注了十成真气。
    逍遥子持剑迎击。
    四次碰撞。
    街道两侧的屋舍像积木一样倒塌。青色的灯笼全部炸碎,火苗四散。
    陈砚舟退了七步。
    逍遥子退了一步。
    差距清晰得残忍。
    “你的功法很杂。”逍遥子將无名剑横在身前,审视著陈砚舟,“九阳、火麟、一阳指、降龙十八掌——每一样都是顶尖。但融合度不够。”
    他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的功课。
    “你知道为什么你打不过我?”
    不等陈砚舟回答,他自己说了。
    “因为你用了太多东西。我只用了一样。”
    他抬起左手。
    淡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
    没有名字。没有招式。甚至看不出是拳还是掌。
    但那股力量——纯粹得像一根针。
    所有的能量凝聚在一个点上。
    “逍遥。”他吐出两个字。
    手掌拍出。
    陈砚舟来不及硬接。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螺旋九影。
    九道残影在街道上散开。
    逍遥子的掌力从中间穿过,击中了身后的牌坊。
    牌坊没有炸碎。
    它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是被那股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
    连碎片都没留下。
    陈砚舟站在侧方十步外,额头渗出汗珠。
    这一掌要是挨实了,他的护体真气扛不住。
    “看到了?”逍遥子转头看他,“这就是天人境与凡人的差距。不是量的区別——是质的区別。”
    “你说完了?”
    逍遥子微微一愣。
    陈砚舟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说得对。我功法杂。融合度不够。打不过你。”
    他走上前一步。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这座城——是你的。”陈砚舟环顾四周,“你的神识、你的力量、你的规则。在这里,你几乎是无敌的。”
    逍遥子不置可否。
    “但你还是需要一个身体。”陈砚舟直视他的青色瞳孔,“你的肉身没有意识。你的神识没有容器。你在这座城里待了几百年——还是出不去。”
    逍遥子的表情没变。
    但他的手指——握剑的手指——紧了一分。
    “你选我当容器,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因为你別无选择。”陈砚舟继续说,“能同时承受火麟血和逍遥丹的身体,这世上只有一个。”
    “所以呢?”
    “所以你不会杀我。”
    沉默。
    逍遥子看著陈砚舟,眼神里的古老倦怠消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聪明。”他说。
    “但不完全对。”
    他抬起无名剑——
    剑尖指向黄蓉。
    “我不会杀你。但她——无所谓。”
    陈砚舟的瞳孔骤缩。
    火麟纹路在他手背上炸开赤金色的光。
    整条街道的温度在一瞬间飆升到了灼烫的程度。
    “你敢碰她一根头髮。”
    陈砚舟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但周身的赤金真气已经將脚下的石板烧成了红色。
    逍遥子握著无名剑,剑尖遥指黄蓉,表情淡漠。
    “我在评估你的反应閾值。”他说,“果然,威胁她比威胁你有用得多。”
    “那你评估完了?”
    “差不多。”逍遥子收回剑,“你对这个女人的执念强度超出了我的预计。这种情绪波动会影响融合质量——但也不是不能处理。”
    他说“处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扔掉一块废铁没什么区別。
    陈砚舟没有再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没用。面前这个东西不是人。
    它用人的语言、人的面孔、甚至模仿了人的表情——但骨子里是一团活了几百年的意识体。它没有感情,没有善恶,只有一个目標: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