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盯著空白页上那段弧形纹路。
    全知之眼的橙色信息框弹出——
    【线索碎片(2/3):瓦列里·科瓦连科的工作记录】
    【此纹路为封印阵列的第二部分。结合工作日誌中的技术参数,可推断完整封印方案的执行逻辑。】
    张立没有急著收起日誌。
    他翻回4月26日的那段记录,逐字重读。
    “功率骤降到30兆瓦热功率。碘坑效应。操作员提拉控制棒试图恢復功率,拉出了204根中的202根。”
    “我冲向az-5紧急停堆按钮。”
    笔跡在这里断了。
    az-5。
    那是rbmk反应堆的最后一道防线——紧急停堆按钮。
    按下去,所有控制棒在七秒內全部插入堆芯,强行终止链式反应。
    但1986年4月26日凌晨,az-5失败了。
    因为控制棒尖端的石墨段在插入初期反而增加了反应性。
    正空泡係数加上石墨增速效应,让那七秒变成了地狱的起点。
    张立闭上眼。
    脑中飞速运转的不是玄幻阵法的排列组合,而是反应堆物理的基本方程。
    他睁开眼,瞳孔中暗金光环骤然加速旋转。
    “封印方式不是画阵。”
    佟一鸣一愣。
    “蓝星意志具现的是车诺比的歷史。它审判的是人类的技术傲慢。”
    张立將日誌收入储物空间,语速很快,
    “所以封印的本质,是完成当年没有成功的紧急停堆——用物理手段,强行压制那颗裂变之心的链式反应。”
    “三块碎片拼合的不是法阵图纹,是控制棒插入堆芯的精確路径图。”
    “需要在六分钟內,按照正確的顺序和角度,將所有控制棒重新插入。”
    佟一鸣消化了两秒。
    “张哥,你的意思是……进去之后,我们要在500希沃特的辐射里,手动操作反应堆?”
    “对。”
    “......”
    佟一鸣抿了抿嘴,没再问了。
    张立抬腕看了一眼倒计时。
    【5:22:41】
    “走。去摩天轮集合。老郝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
    正北方向,一公里外。
    普里皮亚季第126號医院。
    灰色的四层建筑蹲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正门上方的红十字標誌褪成了铁锈色。
    一楼窗户全部用砖块封死,只留下二楼以上的黑洞窗口朝外张著。
    郝向前站在医院正门前。
    全知之眼给的坐標指向地下室。
    他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铰链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楼梯向下延伸。没有光源,只有从门口泄入的那一线灰白天光。
    郝向前踩著碎玻璃走下去,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地下室的气味先於画面抵达。
    浓重的、陈腐的、金属灼烧后残留的腥味。不是血腥味,是某种更底层的、元素级別的刺鼻。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
    没有变异生物,没有鼠群。
    只有衣服。
    堆积如山的、破烂的、发黑的消防战斗服,被隨意扔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
    头盔、靴子、手套、面罩,散落在衣物堆的四周。
    有些靴子还保持著被脱下时的形状,鞋口朝上,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郝向前刚跨过门槛,右臂裸露的皮肤上猛然泛起一大片刺痛的红斑。
    二阶气血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翻涌。
    ---
    蓝星,龙国直播间。
    李教授眉头一皱。
    “快出去!!”
    “那是死神衣橱!1986年第一批衝进反应堆火场的消防员,他们穿的就是这些衣服!
    衣物纤维里吸附了从堆芯炸出来的石墨碎块和铀燃料微粒,鈷-60、銫-137、鍶-90,具有致死级放射性!”
    “当年莫斯科派去抢救消防员的医护人员,仅仅是接触了这些衣物,就出现了严重的辐射烧伤!
    这些衣服后来被封存在医院地下室,用混凝土浇筑密封。整栋医院至今仍是禁区中的禁区!”
    他转向镜头,声音压得很低。
    “碰一下,就会死。”
    弹幕瞬间炸开。
    “老郝快跑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完了......
    .....
    恐龙世界,车诺比秘境。
    郝向前手臂上的红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膀蔓延,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形成密密麻麻的淤青。
    小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刺痛从骨缝里往外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的皮肤在变红。
    不是晒伤的红,是烫伤的、渗出组织液的红。
    但线索就在眼前。
    地下室最深处,一顶焦黑的消防头盔歪倒在墙角。
    头盔的面罩已经碎了大半,剩余的塑料边缘融化成扭曲的形状。
    头盔內侧,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郝向前咬紧后槽牙,大步冲了进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消防靴碎片和布料残渣被踩出沉闷的声响。
    辐射在撕裂他的细胞,二阶修復系统全功率运转也只能勉强拉平损伤速度。
    手臂上的肌肉一阵阵痉挛,脖子上的血管鼓胀跳动。
    越来越近!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焦黑的头盔。
    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
    他抽出来。
    一块巴掌大的铜质铭牌,边缘被高温烧得变了形,但正面刻著的熊国文字依然清晰......
    “兄弟们,水泵没开,我们得进去。”
    【线索碎片(3/3):无名消防员的遗言】
    郝向前握著铭牌,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跑......
    这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的粗獷汉子,低头看著脚下那堆发黑的、残破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消防战斗服。
    安静了三秒。
    他把铭牌塞进裤兜,双脚併拢,挺胸收腹。
    右手抬起,五指併拢,贴上太阳穴。
    一个不標准的军礼。
    敬给这群衝进地狱、再也没有走出来的人。
    他的眼眶是红的。
    ---
    蓝星,龙国直播间。
    数亿人盯著屏幕上那个在致死级辐射中立正敬礼的身影,虽然不是一个国家,但是这群灾难的逆行者让人感到敬畏!
    “致敬。”
    ......
    郝向前放下手,转身狂奔。
    他衝出地下室的瞬间,踹飞了半扇铁门。
    灰白的天光照在他通红溃烂的手臂上,皮下淤血已经连成片。
    二阶修復系统在全力运转,红斑蔓延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他没有停,朝摩天轮方向全速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