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通讯接通。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慵懒、沙哑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傲慢。
    “这里是鹰酱国。辛格,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情。我的高尔夫球局刚进行到一半。”
    鹰酱国最高决策人。
    辛格立刻站直身体,脸上挤出极其諂媚的笑容,儘管对方根本看不到。
    “尊敬的决策人先生,打扰您的雅兴,我深表歉意。”
    辛格的声音放得很低,姿態卑微到了极点,“我代表阿三国,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拉吉夫站在一旁,低著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几天前,就是这个电话那头的人,下令用飞弹炸碎了阿三国的海岸防线,抢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百万方原油。
    现在,自己的决策人却像一条狗一样在摇尾巴。
    “少废话。”鹰酱国决策人不耐烦地打断,
    “如果是来要石油的,你可以掛电话了。那一百万方原油,是上帝赐予鹰酱国的反恐物资。你们没有能力保护它。”
    “不不不,总统先生,您误会了。”辛格连连摆手,语气急促,
    “油田由鹰酱国接管,我们完全支持。那是为了维护蓝星的和平。”
    辛格咬了咬牙,切入正题:“我这次通话,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您也知道,阿三国国內现在局势非常动盪。
    那些愚蠢的平民不理解您的伟大意图,他们正在街头闹事。”
    电话那头传来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鹰酱国决策人在喝冷饮。
    “所以呢?”
    辛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民愤已经压不住了。如果我下台,换上一个激进派,对鹰酱国在南亚的利益也是一种麻烦。所以,我需要做个样子。”
    “做样子?”
    “是的。”辛格压低声音,
    “我计划向孟加拉湾发射一枚常规飞弹。当然,这绝对不是针对福特號航母!
    我只希望,总统先生能下令让航母编队稍微向南移动三十海里。飞弹会落入空旷的海域。
    这样,我就可以向国內民眾宣布,我们对鹰酱国进行了强硬的回击。
    他们得到了心理安慰,游行就会停止。油田,依然是您的。”
    这是一种极度屈辱的政治妥协。
    挨了打,还要提前打电话申请“假装还手”,並且贴心地让对方先躲开。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拉吉夫死死咬著后槽牙。
    几秒钟后,扬声器里传出一声冷笑。
    “辛格。”鹰酱国决策人的声音突然变冷,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一个坏人。”
    辛格愣住了:“总统先生,我……”
    “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鹰酱国决策人的语气变得严厉,
    “鹰酱国的航母,代表著绝对的霸权。哪怕是后退一海里,都是对星条旗的侮辱!你那群吃牛粪的平民闹事,那是你的无能!”
    “可是……”
    “没有可是!”鹰酱国决策人粗暴地打断他,
    “你若是这么干,就要小心一些!只要你们的飞弹敢升空,福特號的火控雷达就会锁定新德里。我会把你们的总统府炸成一个人工湖!”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切断。
    盲音在书房里迴荡,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辛格的脸上。
    辛格呆立在原地。他脸上的諂媚僵住了,隨后一点点扭曲,变成极度的屈辱和愤怒。
    “王八蛋!”
    辛格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茶几上的茶具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真把我们当成隨便踩的臭虫了!”
    拉吉夫看著发狂的辛格,小心翼翼地开口:“决策人阁下……鹰酱国拒绝了。那我们……还向他们发射飞弹吗?”
    辛格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拉吉夫。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发,还是不发?
    不发,明天愤怒的民眾就会衝进这栋別墅,把他撕成碎片。
    发,鹰酱国的报復会瞬间降临。
    横竖都是死。
    辛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发!”
    辛格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拉吉夫大惊失色:“阁下!如果真的激怒了鹰酱国,福特號的舰载机半小时內就能飞到我们头顶!”
    “如果不发,我现在就要死!”辛格指著窗外,
    “听听外面的声音!那群疯子已经不需要理智了,他们只需要一个態度!一个阿三国敢於对鹰酱亮剑的態度!”
    辛格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死死盯著拉吉夫。
    “立刻通知全国所有媒体!”辛格的声音透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大肆宣扬下去!就说阿三国忍无可忍,即將对鹰酱国在印度洋的航空母舰实施毁灭性的飞弹打击!”
    “告诉那群蠢货,让他们放心!阿三国,是不可战胜的!”
    拉吉夫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下达,阿三国就彻底站到了悬崖边缘。
    “是!我立刻去办!”
    拉吉夫立正敬礼,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等等!”
    辛格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拉吉夫停下脚步,转过身:“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辛格直起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的刺激让他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一丝血色。
    “给我发射三枚『烈火』中程弹道飞弹。”辛格盯著手里的空酒杯,声音出奇的平静。
    拉吉夫愣住了。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三……三枚?”拉吉夫结结巴巴地反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说好了只是装装样子,好平息民愤吗?
    发射一枚常规飞弹,只要故意偏离目標,还能解释为威慑。
    直接发射三枚“烈火”弹道飞弹?那可是阿三国压箱底的战略武器!
    这是要直接击沉福特號,跟鹰酱国全面开战?
    “阁下,为什么要发三枚?”拉吉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万一……万一真打中了鹰酱的航母,我们拿什么承受他们的怒火?”
    辛格转过身,看著满脸惊恐的国防部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他走到拉吉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拉吉夫,你太高看我们的军工水平了。”辛格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和狡黠。
    “我们的飞弹,你这个国防部长还不清楚吗?”
    辛格指了指地图上的发射基地,
    “我们知道发射地在哪里,但它的飞行轨跡和最终目標点,永远是个谜。
    別说鹰酱国的反导系统拦截不了,连我们自己的雷达都不知道它会飞到哪里去。”
    拉吉夫呆住了。
    阿三国军工界那个著名的內部笑话,此刻竟然成了决策人的战略依託。
    布朗运动弹道。
    完全隨机,毫无规律。
    “听著。”辛格的眼神变得深邃,
    “发一枚,如果没中,国內的民眾会说我们军方无能,连个固定靶都打不中。但如果发射三枚飞弹,全都没有命中福特號……”
    辛格顿了顿,语气变得神棍起来:
    “这只能代表,伟大的湿婆神在启迪我们。
    是神明挡住了飞弹,是神明认为鹰酱国命不该绝。
    这不关军队的事,也不关我的事。民眾无话可说。”
    拉吉夫倒吸一口凉气。
    绝了!
    把军工的拉胯,包装成神明的旨意。
    既展现了敢於亮剑的强硬態度,平息了民愤,又完美避开了击沉航母引发全面战爭的风险。
    毕竟,以阿三国飞弹的精准度,想在茫茫大海上准確命中一艘航母,概率极低。
    “我明白了,阁下!”拉吉夫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立刻挺直腰板,
    “我马上向飞弹基地最高指挥官下达指令!”
    一个小时后。
    阿三国国家电视台切断了所有常规节目,插播紧急新闻。
    屏幕上,一名穿著传统服饰的新闻主播,神情亢奋。
    “紧急插播!阿三国最高决策层正式下达指令!
    针对鹰酱国强占我方油田的暴行,阿三国战略飞弹部队已进入一级战备!”
    “就在此刻,三枚『烈火』弹道飞弹已经锁定印度洋海域的鹰酱国航母战斗群!我们將用真理,捍卫阿三国的尊严!”
    “阿三国,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