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快得像炮弹的疑问从章徊嘴里蹦出来,眼神里写满了对身边兄弟的不信任。
    可他话音刚落。
    整个驾驶室突然猛地开始剧烈震颤。
    舰身在风浪里吱呀作响。
    章徊和吕平还没反应过来时。
    整艘战舰就骤然被一股滔天颶风裹挟著,直直跃向了半空!
    “我靠!”
    吕平和章徊不约而同扯著嗓子惊呼出声。
    “槽!兄弟你……你真玩出人船合一了?”
    “咱们,咱们真飞起来了啊!”
    章徊盯著窗外翻涌的海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转头对著吕平惊得语无伦次。
    吕平直接对著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这不一眼就能看出是方首席发力了。”
    章徊嘴角猛地一抽,对著吕平直直竖起了中指:
    “啥也不是!”
    吕平挑了挑眉头,反手竖了个中指回懟:
    “你是啥也不行!”
    ……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的茫茫海域上,翻涌著和这边一模一样的惊涛骇浪。
    近百道小型深海漩涡在海面疯狂旋转,不断朝著海底深处延伸开去。
    黑色的涡旋张著大嘴,像是要把路过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而一艘巨型战舰却丝毫不退,迎著满片漩涡海域径直往前开。
    战舰最前端的甲板上。
    一袭玄袍的白髮老者负手而立。
    任凭狂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他深邃的眼眸里只掠过一丝淡淡不屑。
    在他眼里。
    这些足以掀翻寻常船只的深海漩涡,就和无风无浪的平静海面没什么区別。
    八阶高境的磅礴威压縈绕在他周身。
    他每一次抬手挥出淡金色劲气,便有一处疯狂旋转的小型漩涡归於平静。
    一袭华贵锦袍的年轻男人,自始至终都静静矗立在老者身后。
    他望著眼前的诡异海域,忍不住攥紧了袖中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
    一道周身散发著八阶初境气息、身著亮银战甲的中年男人正踏著甲板上的积水大步走到二人身后。
    隨即垂首对著身前的白髮老者开口请示:
    “国师,距两座岛屿的中心海域还有百里左右,需要绕路吗?”
    白髮老者抬眼望著眼前不停翻涌的雷鸣和暴雨,声音低沉:
    “不必。”
    隨即又淡淡补上一句:
    “恆儿,我们眼前这片海域上演的诡异现象,放眼整座大陆来说,其实並不算什么。”
    华贵锦袍的男人连忙接话:
    “父亲,恆儿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以你七阶高境的实力来说,也是时候该出来游歷大陆了。”
    “等此番我们从东州返程,为父给你一年的自由时间去闯荡,去结交属於你自己的朋友。”
    国师顿了顿,又转过头,语重心长看著他补充道:
    “若乱世真的来临,五大洲势必会经歷一场血洗。”
    “而血洗之后,这个世间必定会出现一位新的天下共主。”
    “恆儿,若为父能做到那个位置,你自然便是下一任……”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了话音,留给儿子消化的时间。
    “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我们也有机会……”
    男人声音都激动得发颤,话没说完就被国师打断。
    国师的声音里,透著压抑数十年对执掌天下的渴望:
    “为父隱忍数十年,总要为了自己而疯狂一次。”
    而站在身后的银甲男人,在听完二人的对话后。
    哪怕冰冷的暴雨浇透了半边身子,后背上的冷汗还是顺著脊椎疯狂往下淌,心里惊得翻江倒海:
    这等大逆之言,国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可他本就是国师嫡系的心腹。
    反应过来后立刻恭敬开口:
    “陈朗,誓死追隨国师!”
    时间一点点推移。
    巨型战舰在国师散出的磅礴威压下。
    轻而易举就穿越了这片常年翻涌著诡异漩涡的危险海域。
    就在巨型战舰即將抵达两座岛屿之间狭窄的匯入口时。
    一艘黑色轻型战舰的轮廓,已经从远方翻涌的浪涛间闯入视野。
    对方同样开足马力,正全速朝著这道狭窄海域猛衝而来。
    倘若双方都不减速,必然会在狭窄的航道里迎面相撞。
    陈朗眉头微微一挑,侧身朝著身侧的老者躬身开口:
    “国师,看来对面的战舰丝毫没有避让的想法,交给属下来处理吧。”
    他话音刚落。
    站在老者身侧、身著华贵锦袍的男人就往前跨了一步,抢在父亲开口前请命:
    “父亲,那艘黑战舰交给孩儿就好,正好也让您检验一下孩儿如今的实力。”
    国师闻言神色微顿,看著儿子眼里跃跃欲试的光芒,隨即缓缓頷首:
    “也好,毕竟以后你独自出门闯荡,也会经常遇到这类突发危机,早歷练也好。”
    封恆一听这话,漆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难掩的自傲。
    他攥了攥拳,信誓旦旦地朗声开口:
    “父亲放心,解决那艘战舰,只需三秒。”
    话落的瞬间。
    七阶高境的强大气息骤然从他体內炸开,风压卷得衣袍猎猎作响。
    在他眼里。
    那艘还在逼近的黑色战舰,还有船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尸骨。
    “別太轻敌。”
    国师神色平静,开口提醒。
    “既然那艘战舰敢从这种极端天气里穿行过来,船上很可能有七阶高境,甚至八阶的强者存在。”
    说罢,他转头对著陈朗吩咐。
    “陈朗,你跟在恆儿身后。”
    “是,国师。”陈朗立刻应声。
    封恆心头却悄悄掠过一丝不快,攥著拳暗自咬牙: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与此同时。
    数百米外的漆黑海面上。
    一艘黑色轻型战舰刚刚穿越了近百道深海漩涡,正顶著风浪朝著匯入口全速航行。
    舰首的甲板上。
    四道身影迎风而立。
    四道目光同时锁定了百米开外那艘体量庞大的巨型战舰
    “看来对面也没打算避让。”
    青鹤抬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语气平静无波。
    “要是两边都不让,不出十秒就得撞上。”
    顾苍深吸一口香菸,沙哑的声音顺著浓厚的烟雾吐出。
    “老子避他锋芒?”
    铁锹猛地將漆黑铁锹挥到身前,黑眸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