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路飞说,“是给这个傢伙吃的。”
    他转过头,看向克利克。
    克利克也看著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路飞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对著那盘饭菜——
    “呸。”
    一大滩口水落在了炒饭上,炒饭立马变成汤泡饭。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食客们、厨师们、派迪、甚至克利克本人。
    全部愣住了。
    山治是最后一个愣住的。
    然后他暴怒了。
    “你这个混蛋——!!!”
    他的右腿踢出,朝路飞的脑袋踢了过去。
    路飞侧身避开,山治的踢击落空。
    山治恼羞成怒:“混蛋!你为什么要糟蹋食物?”
    路飞表情认真:“你说他吃了这盘饭,恢復了体力。
    会感恩戴德地离开,从此改邪归正,做一个好人?
    还是会恩將仇报,摧毁这个餐厅。”
    山治沉默了。
    路飞转向餐厅里的食客们。
    “你们觉得呢?”
    食客们嚷嚷了起来。
    “没错!克利克不可能改邪归正!”
    “他杀了那么多人,凭什么给他饭吃!”
    “这种人饿死最好!”
    “厨师就好好做饭,管那么多閒事干什么!”
    最后这句话让山治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你们觉得这是閒事?
    首先,我是个厨师,厨师的职责就是做饭。
    谁饿了就给谁吃。其他的事,不归我管。”
    路飞抬手一拳將山治轰飞出去:“你算个什么臭鸡蛋厨师?你是帮凶,你在助紂为虐。”
    就在这时,克利克把盘子端起来,双手捧到嘴边,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
    沾了路飞口水的米饭、混著口水的味噌汤,全部被他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此刻,他像一只饿疯了的野狗。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著他,感到一阵噁心。
    克利克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他把盘子放下,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站姿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克利克是佝僂的、颤抖的、卑微的——像一条丧家之犬。
    但现在的克利克,挺直了腰板,他身上的气场在一瞬间变了。
    从乞丐,变回了海贼。
    “多谢款待。”克利克冷笑一声:“不过,一盘饭可不够。
    我需要一百份食物,还有一百桶淡水。给你们十分钟准备。
    我的手下们还在船上饿著呢。”
    餐厅里一片譁然。
    派迪从厨房里衝出来,大勺指著克利克:“你他妈说什么?!一盘饭不够还要一百份?你以为这里是你家的食堂?!”
    克利克狰狞一笑:“不是食堂,是补给站。你们给我食物和水,我饶你们一命。很公平的交易。”
    “公平你——”派迪的大勺还没挥出去,就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克利克掀开了他的披风。
    披风下面,是几个枪口。
    “这些枪,”克利克的声音不紧不慢:
    “每一把都上了膛。我只需要按开关,你们全部都得死。”
    食客们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闭上了眼睛。
    派迪的大勺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喂,那个黄毛厨师。”克利克看向山治:
    “你的饭不错。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的海贼团,当我的专属厨师。
    我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给你荣华富贵。”
    山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克利克,看著那些枪口,看著餐厅里那些因为恐惧而蜷缩成一团的食客们。
    “怎么?不愿意?”克利克挑了挑眉毛: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我的要求不变,一百份食物,一百桶淡水。
    十分钟之內准备好。如果做不到——”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从腰带上的枪口中射出,击中一个站在吧檯旁边的年轻厨师。
    他叫鲁迪,才刚刚在巴拉蒂工作不到三个月。
    子弹击穿他的左肩,带起一串血珠,他痛呼一声,捂著肩膀蹲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啊——!”鲁迪惨叫出声,脸色煞白。
    克利克冷冷开口:“这只是警告,下一枪,打脑袋。”
    餐厅里尖叫声四起。
    几个女食客捂住了耳朵,有人在桌子底下蜷缩成一团,有人试图往门口移动,但被克利克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山治的目光落在了鲁迪身上。
    鲁迪蹲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山治。
    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失望。
    那种失望,比子弹还疼。
    山治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他端著饭菜走向克利克时,派迪愤怒的吼叫。
    他把饭菜放在地上时,那个草帽小子冰冷的质问。
    克利克狼吞虎咽时,食客们恐惧的眼神。
    还有现在,鲁迪肩膀上的血,和他眼中的失望。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他没有端出那盘饭,克利克就不会恢復体力,就不会掏出那些枪,就不会打伤鲁迪,就不会让所有人陷入危险。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山治的拳头握紧了。
    “我真是个……白痴……”
    也许那个草帽小子是对的。
    山治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克利克。
    “你不配吃我做的饭。”
    克利克笑了:“哦?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饭我已经吃了,力气我已经恢復了。
    你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我想怎么切就怎么——”
    “切你老母。”山治动了。
    他的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克利克冲了过去。
    脚尖绷直,小腿肌肉紧绷,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了脚背上——
    “肩肉——!!”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克利克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足以踢断石柱。
    但克利克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山治的脚踢在他的肩甲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踢在了一堵铁墙上。
    克利克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忘了告诉你,老子这件盔甲,叫『黄金圣衣』。
    刀枪不入。你的脚踢在上面,跟踢在钢板上没区別。”
    说著的同时,他举起戴著钻石拳套的右手。
    一拳。
    山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闪避,但他的脚还卡在克利克的肩甲上,身体失去了平衡,他没能躲开。
    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身体被拳头的衝击力带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张餐桌上。
    餐桌碎裂,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