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陆修廷抱著她,又晃了晃,语气带著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沈瑶把脸埋得更深,打定主意不理会这个幼稚鬼。
    “说话。”
    陆修廷低头凑近沈瑶耳边,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带著点威胁,另一只空著的大手,顺势在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本意是想嚇唬沈瑶,让她“老实交代”刚才为什么扒他衣服,结果手劲没太控制,或者说,他低估了自己这双常年摸枪格斗的手和沈瑶那身细皮嫩肉之间的差距。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紧接著,沈瑶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那一下著实不轻。
    火辣辣的疼瞬间从被拍的地方炸开,她疼得眼泪都差点飆出来,搂著他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差点嵌进他皮肉里。
    陆修廷被她这声痛呼嚇了一跳,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慌张:
    “我、我也没使劲啊!”
    他常年混在一群皮糙肉厚的男人堆里,对力道早就失了分寸。
    刚才那一巴掌对他而言或许跟挠痒差不多,可落在沈瑶身上,却不亚於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铁砂掌”。
    陆修廷也顾不上什么举高高的威胁了,慌忙將人轻放到沙发床上,自己单膝跪在床边,伸手就去扯沈瑶的裤腰,嘴里还无措地念叨:
    “我看看,打坏了没?没使多大劲啊……”
    沈瑶又痛又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等反应过来他竟在扒自己裤子,脸上“轰”地烧了起来,想也没想,抬手就朝那张凑近的俊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
    这回是实实在在打在了脸上。
    “陆修廷!你流氓!谁准你看、看我……”
    沈瑶死死攥住被扯开的裤腰。
    陆修廷挨了这一巴掌,脸上倒不觉得疼。他皮厚惯了。
    可这一下仿佛把他扇醒了些,也把心底那点因可能伤了沈瑶而涌起的心虚与心疼,打散了几分。
    男人捂著脸愣愣看去,入眼是女孩涨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眶,还有……方才惊鸿一瞥间,那片白皙肌肤上清清楚楚印著的泛著淡粉的巴掌痕。
    五指分明,还挺对称。
    陆修廷喉结动了动,耳尖隱隱发烫。他刚才好像確实,下手不知轻重了。
    但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瞬。
    因为沈瑶那副“你看了我屁股你就是个流氓”的羞愤模样,配上她扇人巴掌的“凶悍”劲儿,莫名戳中了陆修廷某根诡异的笑点,或者说挑起了他更恶劣的逗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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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修廷突然咧开嘴,勾起一抹痞气到欠揍的笑,甚至捏著嗓子,怪里怪气地学她刚才的语调:
    “流氓~看人家屁股~”
    话音未落,那只“罪恶”的大手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探出,又快又轻地在那片印著淡粉痕跡的……捏了一把。
    触手温软,细腻得惊人。
    “!!!”
    沈瑶被他这偷袭和不要脸的模仿气得浑身发颤,刚要发作,陆修廷却已飞快地替她把裤子拉好、拉链扣上,还顺手轻拍两下。
    然后,他把脸又往她手边凑了凑,闭上一只眼,歪著头,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耍赖相,嘴上还嚷嚷:
    “来来来,刚没打够是吧?往这儿打,哥脸皮厚,抗揍!”
    沈瑶瞪著眼前这张写满“我错了但我不改下次还敢”的俊脸,再看男人闭眼送上门找打的举动,心头那股羞恼与疼痛,不知怎的忽然掺进一丝好笑。
    她高高扬起手,作势要打。
    陆修廷睫毛颤了颤,没躲。
    沈瑶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隨后落下,却轻轻揪住了他脸颊的肉,用力往两边一扯。
    “嘶——疼疼疼!鬆手!沈瑶你属狗的啊?”陆修廷顿时齜牙咧嘴,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就属狗!咬死你!”
    沈瑶非但不松,反而凑上去,在他被扯变形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我靠!你真咬!”
    陆修廷吃痛,却没真的甩开,反而就势將人搂进怀里。
    两人顿时在宽大的沙发床上滚作一团。
    一个揪著脸不依不饶,一个夸张嚎叫著躲闪,时不时挠她痒痒“反击”。
    方才因巴掌印和查看伤势而生出的那点尷尬、羞赧与若有似无的曖昧,都被这场幼稚到极点的打闹衝散,化为一室掩不住的笑闹,和越发亲昵自然的纠缠。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髮丝凌乱、衣衫不整,才勉强休战。
    陆修廷的手掌还搁在沈瑶后脑,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著她的长髮。
    刚才那通打闹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屋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两个人起伏交错的呼吸声。
    男人的嗓音染上难得的温柔,像是刀刃终於入鞘,露出底下不习惯的柔软。
    “身上还疼么?”
    沈瑶耳朵正贴著他心跳的位置。
    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搏动,敲在她耳膜上,也像轻轻叩在她心尖。
    她摇了摇头,声音从他锁骨处传出来:“不疼了。脖子也好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唇角悄悄弯起一点,轻声补了一句:
    “你留下的……也没了。”
    沈瑶说得轻飘飘的。
    陆修廷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说的是那天车上,他失控时印在她颈间的痕跡。
    昏暗车厢里的画面猝然回涌:
    狭窄空间中交缠的呼吸,她仰头时颈侧那段优美脆弱的弧度,还有自己那一刻几乎烧穿理智的、野蛮的衝动……
    她肌肤细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唇齿间,柔软,温热,沾著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
    陆修廷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从那天到现在,追贺天、查齐家、收拾残局……一堆烂事劈头盖脸砸下来,那些混乱的心绪被暂时压到了最底下。
    可此刻……
    沈瑶就这样趴在他心口,用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提起那个吻痕。
    那些被强压下去的一切,忽然像潮水退去后的礁石,赤裸裸地、毫无遮掩地,全露了出来。
    艹。
    陆修廷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好像、真的、大概、也许——
    是对怀里这个娇气、麻烦、一肚子心眼、动不动就眼圈发红,哦,虽然多半是装的,却又漂亮得要命、聪明得恼人、偶尔流露出那种能扎穿人心的韧劲的沈瑶……
    上心了。
    不是对朋友受伤的那种急,不是对保护对象的那种责。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掺著占有欲、保护欲也和强烈到自己都嚇一跳的“上心”。
    这认知让陆修廷,罕见地感到一阵陌生的苦恼的情绪。
    他这辈子做事从来利落,开枪都不带迟疑的,怎么偏在这种事上,栽得这么黏糊。
    “唉。”
    男人长长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