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里,
    一个官员闭著眼,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叶片,脚下泥土猛然塌陷!
    数条湿滑坚韧,
    带著倒刺的墨绿色藤蔓如毒蛇出洞,缠住他的脚踝,
    不容挣扎地將他拖向地面!
    他肥胖的身躯在湿泥里犁出一道深沟,指甲抠进泥土却只留下无谓的抓痕。
    “救——!”呼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活生生“种”进了土里,
    只剩一只痉挛的手在外面徒劳地抓了两下,
    很快也被蠕动的泥土吞没。
    旁边一个樱花玩家目睹这一幕,裤襠瞬间湿透,扭头就想往回跑。
    可他刚转过身,就对上了远处方元提著银月枪,
    那似笑非笑、如同看虫豸般的眼神,
    以及曹昆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七星剑。
    跑?死路一条。
    不跑?或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毕竟人这么多,被拖拽进地的倒霉蛋不一定是自己。
    他惨白的脸抽搐著,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转回去,
    一边流泪咒骂,一边更小心地去摘另一簇茶叶。
    “阿西吧,我们不是萌新玩家吗?不是老带新吗?为什么我们会经歷这样的惨状,被老玩家往死里欺负啊。”
    一个小泡菜绝望嘀咕著。
    “八嘎呀路,这些炎国人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恐惧像瘟疫在茶园中蔓延。
    每个人都在颤抖,动作加速採摘。
    他们不再看彼此,只死死盯著自己眼前那簇要命的“茶叶”,
    手指捻住叶柄时,能清晰感受到叶片背面那暗红“血管”微微的搏动,
    仿佛捏著一小块活物的心臟。
    “快!快摘!摘够分量就能走了!”
    一个泡菜女玩家带著哭腔催促同伴。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山谷本就光线不足,此刻更如同提前进入了黑夜。
    浓雾从茶园深处更汹涌地漫出,
    带著刺骨的阴寒和腐败花卉的气味。
    “差不多了。”楚南看了眼自己团队成员,那些炮灰的上贡,让他们都完成了任务。
    方元咧嘴笑了:
    “嘿,別说,这感觉……是真他娘的爽,不用出力,监工就行。”
    他看著茶园里那些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炮灰”,
    他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纯粹的愉悦。
    “怪不得以前那些地主老財、资本家,都喜欢使唤人。
    这看著別人替你卖命、替你趟雷的滋味,够劲儿,博削別人就是爽啊。”
    楚南金色竖瞳在渐浓的暮色中扫过整片茶园。
    雾气深处,“人桩”们的“枝叶”似乎无风自动得更频繁了些,
    那些暗红的纹路在昏暗中隱隱发光,
    像无数只渐渐甦醒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走。”楚南简洁下令。
    陈渔紧隨其后,方元、曹昆也跟上,
    临走前,方元还回头对著茶园里吼了一嗓子:
    “加把劲啊诸位!天可快黑透了!”
    这话无异於催命符。
    茶园里剩余的倖存者更加慌乱,动作却因为恐惧而越发笨拙,
    不时又有一两声短促的惨叫响起,
    然后迅速被翻滚的泥土和雾气吞没。
    楚南等人退到茶园边缘的山道上,没有再远离,只是远远看著。
    暮色如潮,將那片诡异的“人田”逐渐染成墨黑。
    只有偶尔某个“人桩”被触碰时,藤蔓猛然窜出拖拽猎物的簌簌声,
    以及受害者临死前那变了调的惨嚎,撕破这死寂的帷幕,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峦彻底吞没,茶园里的动静也渐渐稀疏,
    最终归於一片更深沉的、仿佛连声音都能吞噬的寂静。
    浓雾遮蔽了一切。
    又等了约莫5分钟,
    雾气边缘,才踉踉蹌蹌、连滚爬爬地钻出几个身影。
    只有八个。
    三个原先穿著清朝服的官员,两个泡菜玩家,一男一女,
    男的胳膊上一道深深的撕裂伤,草草用衣服碎片绑著,渗著黑血。
    两个樱花玩家,眼神凶狠却又充满恐惧,互相搀扶著。
    还有一个阿三玩家,眼神呆滯,
    嘴里不停地用家乡话念叨著什么。
    八个人,出来时都或多或少带了伤,
    看到楚南等人还等在外面,这八个倖存者如同惊弓之鸟,
    瑟缩著挤在一起,不敢靠近,更不敢直视方元等人。
    “嘖,就剩这几个了?”方元撇撇嘴,似乎有些遗憾。
    泡菜男玩家听到方元的嘀咕,忍不住用生硬的汉语低声对旁边的樱花同伴小声咒骂:
    “阿西吧……这些炎国人,太坏了……简直不是人……”
    樱花玩家也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八嘎……他们就是恶魔……应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方元的耳朵动了动,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说话的泡菜男和樱花男,
    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那笑容让倖存的八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走,回寺。”楚南仿佛没听见那些咒骂,转身带头下山。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压抑。
    倖存的八个人远远跟在楚南队伍后面,如同受惊的鵪鶉。
    方元和曹昆不时回头瞥一眼,那眼神让后面的人腿肚子直转筋。
    回到洛华寺庭院时,夜色已浓。
    寺庙內死寂一片,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迴荡。
    方元停下脚步,目光在倖存者中扫过,最后落在那两个刚才嘀咕的泡菜男和樱花男身上。
    他招招手,曹昆会意,
    两人如同捕猎的豹子扑了上去!
    “八嘎,你们要干什么?!”
    “阿西吧!放开我!”
    泡菜男和樱花男惊恐地挣扎,但哪里是方元曹昆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制服,用粗糙麻绳捆成了粽子。
    “不是喜欢蛐蛐老子吗?”方元揪著泡菜男的头髮,
    迫使他抬头看著庭院一侧那根高大的、掛著一盏破旧灯笼的房梁,
    “今晚月色不错,请你们二位,上去赏个月,吹吹风。”
    “不!不要!我错了!饶了我吧!阿西吧。”泡菜男嚇得屎尿齐流。
    樱花男也脸色惨白,疯狂求饶。
    方元充耳不闻,和曹昆合力,
    將两人如同掛腊肠般,用绳子吊上了那根高高的房梁!
    绳子勒进肉里,两人悬在半空,痛苦地扭动、
    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悽厉。
    “叫,大声点。”方元在下面仰头看著,掏了掏耳朵,
    “看看能不能招来点別的『好朋友』陪你们。”
    几个路过的灰衣僧人提著灯笼经过,昏黄的光照在悬掛的两人身上,
    僧人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仿佛庭院里掛著两个大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
    径直走进了黑暗的廊道深处。
    这一幕,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让剩下的六个倖存者胆寒。
    他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掛上去的就是自己。
    楚南带著陈渔等人回了禪房。
    禪房內,红烛燃起,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將更多阴影推向墙角。
    方元大大咧咧地坐下,目光落在角落里试图將自己缩成一团的陆橙风身上。
    “橙橙老师,別愣著啊。来,展示一下你的新本事。”
    食物系天赋,真坑啊。
    曹昆也凑了过来,品尝痛苦。
    角落里,修女艾米丽紧紧攥著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看著陆橙风的遭遇,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恐惧,还有一种深切的、兔死狐悲的哀伤。
    她嘴唇翕动,无声地快速祷告著,
    仿佛这样就能从信仰中获得力量。
    庭院外,悬掛的泡菜男和樱花男的惨叫声,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嘶哑、微弱,
    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濒死的呻吟。
    很快,仿佛有什么东西爬上了泡菜男和樱花男的身上。
    二人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