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纸的格柵斜斜透进禪房,在地上割裂出几道模糊的光带。
    空气中浮动著细微的尘埃,
    楚南缓缓睁开眼,一夜未眠对他来说並无多少影响,
    【黄金肾体】天赋带来的澎湃精力在体內奔涌,精神清明,五感比平时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听到身旁陈渔平稳悠长的呼吸,
    昨晚,他们的禪房很安静。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袭击没有发生。
    他们所在的禪房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柳如烟禪房,还有漂亮国禪房可是爆发了惨叫声。
    楚南轻轻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带著浓重湿气和……一丝铁锈般血腥味的晨风灌了进来。
    血腥味。
    很新鲜。
    不止一处。
    方元一个骨碌翻身坐起,眼中睡意瞬间褪去,抓起手边的银月枪。
    曹昆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
    金美庭、陆橙风、舞映雪、赵若曦等人也纷纷醒来,
    陈渔也醒了,御姐和萝莉形態的她同时睁开眼,
    庭院中薄雾瀰漫,青石板地面上,残留著大片大片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蜿蜒流淌,渗入石缝。
    几片沾血的破碎布条掛在枯枝上,在晨风中无力飘荡。
    柳如烟所住的禪房,木门歪斜地敞开著,
    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像是被某种巨大蹄子蹬踏过的裂痕。
    门口,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东西”。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尸体了。
    是几具穿著道袍的傀儡残骸,肢体扭曲变形,
    柳如烟独自一人,站在离禪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那套蓝白道袍依旧纤尘不染,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握著长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转过头,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看向楚南等人,
    “昨晚……有东西来了。”
    很多……直立行走的山羊,还有……牛头、马面的怪物。我的傀儡队友……拼光了。”
    另一边,漂亮国小队入驻的禪房,情形更加惨烈。
    门几乎被从外面撞碎了,碎木和血跡溅得到处都是。
    禪房內一片狼藉,
    艾米丽蜷缩在禪房最里面的角落,
    双手死死抱著一个银质十字架,
    她身上那套修女服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金色的头髮散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
    原本碧蓝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
    “它们爬进来,从窗户,从门缝……它们咬……一直在咬……汤姆被拖走了,
    约翰的肠子婴儿……好多婴儿它们爬进来上帝啊……上帝宽恕……”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楚南等人的到来,沉浸在自己的恐怖回忆中。
    陈渔皱了皱眉,萝莉形態的她走上前,儘量放柔声音:
    “艾米丽?发生了什么?”
    艾米丽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陈渔身上,
    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恐惧,她手脚並用地向后缩,尖叫道:
    “別过来!它们要来了!那些婴儿要来了!”
    她语无伦次,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诡婴。大量的诡婴。
    柳如烟遭遇的是直立山羊和牛头马面,
    艾米丽遭遇的是诡婴。
    而他们昨晚,安然无恙。
    是因为他们实力强?
    还是因为那根红烛?
    或者……別的什么原因?
    柳如烟和艾米丽只能加入了楚南的队伍。
    就在这时,
    【游戏提示:鑑於当前站台玩家人数锐减,为维持游戏“活力”,新一轮“新手引导”机制已触发。】
    【新的“萌新玩家”即將投放至本站台。】
    【老玩家带队通关,將根据所带新人存活率及表现,获得额外“引导签”奖励。引导签可在特定商店兑换道具、天赋、宝箱等。】
    【新手玩家投放倒计时:10,9,8……】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在所有倖存者脑海中响起。
    “萌新玩家?我们不也刚来没多久?”
    方元骂了一句,“这破游戏还让我们照顾他们?”
    “新手引导?呵,是新手饲料吧。”曹昆嗤笑,目光扫过柳如烟和艾米丽,
    “不过……这引导签奖励,听起来有点意思。”
    楚南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庭院另一侧,
    那几间一直紧闭的禪房。
    倒计时结束。
    “吱呀——”“哐当——”
    三扇禪房的门,几乎同时被从里面推开。
    三伙人,鱼贯而出。
    第一伙,10人,清一色穿著深蓝色、胸前绣著方形禽兽补子的清朝官服,
    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挺著硕大肚腩的中年男子,面色红润,留著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著周围环境,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对新环境的好奇。
    他身后几人,也多是肥头大耳或尖嘴猴腮之辈,神態举止透著股官场特有的油滑和倨傲。
    第二伙,8人,全是肤色黝黑、身材高大的黑哥们儿,穿著五花八门的现代服装。
    第三伙,成分最杂,有裹著头巾、眼神精明的阿三,有穿著时髦、脸上带著夸张妆容的泡菜男女,
    有神情阴鷙的樱花人,
    还有降头国人。
    三伙萌新玩家站在庭院中,
    那伙黑哥们儿目光扫过楚南这边时,
    尤其是在陈渔、柳如烟、艾米丽、陆橙风、舞映雪、金美庭、赵若曦等姿色各异的女人身上停留时,
    不少人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八嘎……花姑娘……” 一个樱花人舔了舔嘴唇。
    “西八……炎国女人,正点……” 一个泡菜男眼睛发直。
    “哈!哈罗!美女!” 一个黑哥们儿甚至吹了声口哨。
    楚南眼神一冷。
    方元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曹昆手按在了剑柄上。
    就在这时,那伙清朝官员中,为首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威架势,
    先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朝著那伙黑哥们儿走去,
    “哈罗!哈罗!歪瑞古德!歪瑞古德!朋友!我们是朋友!”
    那伙黑哥们儿对著他指指点点,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俚语,神態轻蔑。
    清朝官员不以为耻,反而笑得更殷勤了,
    又转向那伙阿三泡菜混合队伍,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极低。
    然后,
    他转过身,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收敛,
    换上了一副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官老爷表情,挺著肚子,迈著八字步,
    朝著楚南等人所在的禪房门口走来。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立刻挺直腰板,摆出狐假虎威的架势。
    “咳咳!” 清朝官员在距离楚南等人五六步外站定,
    再次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拿腔拿调地开口,
    “尔等,便是先我等一步至此的……炎国玩家?”
    他小眼睛扫过楚南、方元、曹昆等人,以及身后那些姿容出眾的女子,眼中是贪婪和倨傲。
    “本官,乃大清正四品八府巡按,慕—阳—泉!”
    他拖长了音调,特意强调自己的官职,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这求生游戏降临,我作为领导,自然会带领尔等共渡难关!”
    他顿了顿,见楚南等人面无表情,似乎觉得被怠慢了,
    语气加重,带著命令的口吻:
    “既同为炎国人,自当守望相助。本官观尔等在此盘桓日久,想必有所收穫。速將尔等所获之兵器甲冑、灵丹妙药、金银財帛,统统呈交上来,由本官统一调配!”
    他目光淫邪地在陈渔等人身上扫过,“还有这些女子……也需本官妥善安置,听候发落!
    此乃为大局计,发扬我炎黄子孙吃苦耐劳、无私奉献之精神!尔等切莫自误!”
    他一番话说完,自觉义正辞严,官威十足,
    等著眼前这群“草民”纳头便拜,献上宝物美人。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齐声帮腔:
    “大胆!见了慕大人还不跪下!”
    “速速將宝物交出来!”
    “那些女人,能伺候慕大人,是她们的福分!”
    庭院另一边,那伙黑哥们儿和阿三泡菜混合队伍笑嘻嘻地看著这边,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尤其是那几个黑哥们儿,对著陈渔等人吹口哨、做下流手势,嘴里不乾不净。
    方元掏了掏耳朵,斜眼看著眼前这个肥头大耳、
    还在做青天白日梦的“慕大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刚说,你叫啥玩意儿?好大的官威啊你。” 方元歪著头问。
    “本官慕阳泉!正四品八府巡按!”
    慕阳泉挺了挺肚子,不耐烦地重复。
    “哦,慕阳泉。” 方元点点头,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名字挺吉利,送你个彩头。”
    话音未落!
    方元动了!
    慕阳泉脸上的倨傲还没散去,就感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那力量大得惊人,他二百多斤的肥硕身躯竟被轻易提起,双脚离地!
    “呃……嗬……” 慕阳泉双眼暴凸,脸上瞬间充血涨成猪肝色,
    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让你tm的摆官威!”
    “让你tm的当牧羊犬!”
    “让你tm的惦记老子的东西和女人!”
    方元每骂一句,手上就加一分力。慕阳泉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点,別在阎王爷面前摆谱!”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无比的颈骨断裂声,炸响在死寂的庭院中!
    慕阳泉那肥硕的脑袋,竟被方元单手硬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后,背朝前!
    他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惊恐、茫然和难以置信。
    接著方元一脚踹出,把他的脑袋当球踢飞了出去。
    慕阳泉无头的软塌塌的尸体摔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那无头的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青石板。
    “吃这么胖,都是民脂民膏,死了算便宜你了。”曹昆骂道。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萌新求生玩家,都被这血腥暴戾到极致的一幕惊呆了!
    慕阳泉那几个跟班官员,脸上的狐假虎威瞬间凝固,然后化为无边的恐惧,
    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骚臭瀰漫。
    庭院另一边,看热闹的黑哥们儿、阿三、泡菜、樱花们,脸上的嬉笑和轻蔑也瞬间僵住,
    但或许是平日里囂张惯了,或许是觉得有“国际友人”撑腰,
    一个黑皮女人上前一步,指著方元的鼻子,用生硬的汉语尖声叫骂道:
    “法克!谢特!你……你竟然敢?!你还是不是人?!慕大人那么好一个官!
    他是来帮助我们的!你们这些炎国人,就应该把装备、食物、还有女人都奉献出来!
    给我们!给我们这些国际友人!这是你们的义务!你们这些野蛮的、未开化的黄皮猴子!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截冰冷的、染血的枪尖,已经刺穿了她的心臟。
    “我一般不打女人,也不杀小孩。”
    “但你连人,都算不上。”
    黑女人壮硕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眼睛瞪得溜圆。
    方元缓缓抽回银月枪,
    隨意甩了甩枪尖的血渍,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缓缓扫过全场所有萌新玩家。
    “现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心臟狂跳,双腿发软,“都给老子,立正,站好。”
    “谁再敢嗶嗶一句,都给你们剁了。”
    “我可是正七品,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一个人指责道。
    曹昆上前直接一剑封喉。
    至此在没有人敢乱说话了。
    楚南淡淡开口:
    “清理一下。有用的留下当炮灰,没用的……”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寒意。
    “是,南哥。”
    方元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提著滴血的银月枪,看向了那群萌新。
    黑哥们儿是一个没留,这些未开化的野人,留著也是麻烦。
    那些贪官污吏,和小樱花,小泡菜,还有当炮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