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归墟动盪。
    无尽虚空之中,一双双恐怖的眼眸隱藏在黑暗深处,注视著这片战场。
    一转武帝斩二转武帝的过去时间线。
    闻所未闻。
    归墟的虚空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不断颤抖,法则碎片四散飞溅,像是漫天的萤火。
    泰坦武帝的时间线悬浮在虚空之中,从诞生到现在的所有画面一览无余。
    那道纤细的剑光正在逼近证道的节点。
    越来越近。
    古天机的心沉了下去。
    他操控著泰坦武帝的身躯,试图以力量大道將那道剑光震碎,但时间线是虚无之物,力量大道触碰不到。
    拳头打在空气上,毫无用处。
    古天机的声音从泰坦武帝口中传出,语气不再有先前的从容。
    “你真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这不是质问。
    是试探。
    他不理解秦阳为什么敢这么做。
    修改时间线的因果反噬,不是一个时间武帝能承受的。
    这是常识。
    天命宇宙之中,所有注视著这场战斗的武帝也不理解。
    过去不可逆。
    这是宇宙的铁律。
    过去已经定格,每一个已经发生的事件都是宇宙运行的基石。
    动一块基石,整座大厦都会震颤。
    若有人敢强行改变,反噬足以磨灭一切。
    因为这意味著动摇宇宙的根基。
    没有任何生灵能承受整个宇宙的怒火。
    这是所有武帝的共识。
    所以古天机不信秦阳真的敢动手。
    他在赌。
    赌秦阳是在虚张声势。
    秦阳听完古天机的话,笑了。
    “你想太多了。”
    “没有你死我活。”
    “只有你的分身死。”
    话音落下。
    秦阳出手了。
    时间大道全面爆发。
    浩瀚的时间长河在虚空中翻涌咆哮,河水化为一段段锋利至极的刃。
    岁月如刀。
    千万把刀。
    每一把都携带著时间的重量,朝著泰坦武帝的时间线斩去。
    不是斩一个节点。
    是沿著整条时间线,从头到尾,密密麻麻地斩。
    古天机拼命催动泰坦武帝的力量大道去抵挡,但力量大道对时间线毫无办法。
    就像你无法用拳头打碎一段记忆。
    轰。
    时间线上,泰坦武帝证道的那个节点被剑光贯穿。
    画面碎裂。
    过去时间线中的泰坦武帝,身形像是被橡皮擦拭过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模糊,逐渐消散。
    轰然死亡。
    被抹除了。
    几乎同时,现在时间线上的泰坦武帝也出现了变化。
    那具伟岸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开始崩塌。
    暗金色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地黯淡下去,肌肉萎缩,骨骼碎裂,皮肤龟裂。
    宛如纸糊一般。
    隨风而逝。
    古天机感知著泰坦武帝体內的生机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几乎要疯了。
    “这不可能!”
    “你竟然真的敢!”
    他的声音从正在崩塌的泰坦武帝口中传出,带著真实的惊恐和愤怒。
    古天机无法理解。
    秦阳竟然真的动用了时间武帝的权柄,斩杀了泰坦武帝的过去。
    岁月如刀,斩过去。
    不是虚张声势。
    不是恐嚇试探。
    是真的斩了。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古天机不能允许泰坦武帝就这么陨落。
    泰坦武帝是他两大分身之一。
    失去泰坦武帝,等於失去一只手臂。
    他的实力会直接跌落一大截,多年的布局也会隨之崩盘。
    绝对不能让泰坦武帝死在这里。
    古天机操控著泰坦武帝残存的意志,咬牙开口。
    “你杀不了我。”
    “而你也会死。”
    话音刚落。
    哗啦啦。
    虚空骤然动盪。
    归墟深处,一抹明亮的镜面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那镜面不大,方圆不过数丈,但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归墟的虚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
    所有法则碎片停止了飘荡。
    所有能量波动归於沉寂。
    就连正在崩塌的泰坦武帝身躯,都在这一刻定格了。
    镜面古朴,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远古的气息。
    恐怖的威能从镜面中心向外扩散,像是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
    那股威能的层次,远远超越了武帝。
    “古神镜!”
    天命宇宙之中,数道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圣灵武帝的声音率先传出,平和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凝重。
    “为了拯救泰坦武帝的分身,竟然连古神镜都出动了吗?”
    古神镜。
    当年那位入侵天命宇宙的真神陨落后留下的器物。
    真神神兵。
    整个天命宇宙,能称得上真神神兵的东西屈指可数。
    古神镜是其中之一。
    天刀武帝的声音紧隨其后,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都是一群疯子。”
    “秦阳为了诛杀泰坦武帝,动用时间武帝的权柄斩杀过去。”
    “古天机为了保护泰坦武帝的分身,连古神镜也出动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难道他不怕炼天藉此推演出自身的下落?”
    这句话点出了一个关键。
    古天机隱藏多年,谁都不知道他的真身在哪里。
    炼天找了他无数年,始终一无所获。
    但古神镜一旦动用,就会在归墟留下气息痕跡。
    炼天是空间大道的掌控者,对气息痕跡的追踪能力远超常人。
    古天机动用古神镜,等於在炼天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为了一个分身,值得吗?
    天刀武帝实在不理解。
    一个刚证道的一转武帝,上来就用杀手鐧,不留余地。
    一个隱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也是拼命动用底牌。
    这两个人,都疯了。
    古神镜的威能在归墟中全面铺开。
    那股真神层次的力量覆盖在泰坦武帝的身躯之上,像是给一栋正在倒塌的大厦打上了钢筋支撑。
    崩塌停止了。
    暗金色的纹路重新亮起。
    流失的生机被古神镜的力量强行补充。
    时间线的斩杀效果,被古神镜硬生生挡住了。
    真神神兵的威能,確实不是武帝能轻易撼动的。
    古天机的声音从泰坦武帝口中再度传出,这一次恢復了几分镇定。
    “小傢伙,不要以为迈入武帝境便无法无天。”
    “这世上能人无数,手段眾多,不是你能理解的。”
    “你斩不了我的分身。”
    “而你也会死。”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重。
    他在等。
    等因果反噬降临在秦阳身上。
    但秦阳站在虚空之中,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没有痛苦。
    没有挣扎。
    没有任何大道崩溃的跡象。
    什么都没有。
    古天机的瞳孔又缩了一分。
    秦阳没有理会古天机的话。
    他的注意力在古神镜上。
    脑海深处,天命书剧烈震动。
    白金色的书页自行翻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页面上流转,像是在记录什么。
    古神镜的气息。
    天命书正在刻印古神镜的气息。
    秦阳的嘴角微微勾起。
    今日之所以动手,一个原因是试一试自身的修为。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古神镜。
    古天机藏了不知多少万年,谁都找不到他的真身。
    但古神镜是他最重要的倚仗,气息与他本人紧密相连。
    只要记住古神镜的气息,就等於拿到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找到古天机真身的钥匙。
    而古天机身上,有天命书的残卷。
    这一点,秦阳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古天机主动把古神镜拿了出来,等於把钥匙亲手递到了他面前。
    计谋成功了。
    天命书已经將古神镜的气息完整地刻印了下来。
    秦阳收回目光,看向泰坦武帝。
    笑了。
    “一次不行,便再来一次。”
    “岁月如刀,斩过去。”
    哗啦啦。
    时间大道再度爆发。
    浩瀚的时间画卷第二次涌现在虚空之中,泰坦武帝的时间线再度暴露。
    千万把岁月之刃凝聚成形,朝著时间线上的证道节点再度斩去。
    古天机被嚇了一跳。
    “你疯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惊怒。
    第一次斩杀就已经是惊世骇俗之举。
    第二次?
    因果反噬会叠加的。
    第二次的反噬比第一次还要恐怖数倍。
    秦阳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除非他真的不受因果影响。
    但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秦阳笑著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能斩第二次。”
    “但你古天机,能使用古神镜第二次吗?”
    这句话出口,古天机沉默了。
    古神镜的威能虽然恐怖,但每一次动用都有代价。
    真神神兵不是武帝能隨意驱动的。
    古天机的本体只是半步武帝,每一次催动古神镜都要燃烧大量的根基。
    第一次动用已经让他承受了不小的代价。
    第二次?
    不是不能。
    但代价会大到他无法承受。
    更关键的是,每多动用一次古神镜,留在归墟中的气息痕跡就更浓一分。
    炼天追踪他的难度就会降低一分。
    秦阳可以斩无数次。
    但他古天机,挡不了无数次。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而秦阳心中想的,跟古天机猜测的完全不同。
    他巴不得古天机再用一次古神镜。
    天命书刻印气息需要时间,第一次刻印虽然完整,但如果能有第二次,刻印的精度会更高,追踪古天机真身的把握就更大。
    但这些话,秦阳不会说出来。
    他只需要让古天机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就够了。
    虚空中,岁月之刃已经逼近了泰坦武帝的时间线。
    古天机在这一刻做出了决断。
    古神镜的光芒骤然收敛。
    泰坦武帝的身躯失去了古神镜的庇护,暗金色的纹路再度黯淡下去。
    古天机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