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真元魔和紫霄真君之间的明爭暗斗了解得更为清楚,但魔念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线的真元魔会选择中止天河魔染计划。
    看来,事情的关键並不在真元魔宗。一定还有什么信息被自己漏掉了。魔念记下了这件事,姑且先放在心里。
    他在这边沉思,施乐游可是有点不耐烦了。
    见到“厉卓影”问东问西,一副好像真的有所领悟的样子,他的內心忍不住有点恼羞成怒。
    装模做样的……我堂堂真元正传,都未能领悟先天五太的变化。你这看了两本书就想打肿脸充胖子了?
    此时的施乐游,甚至有点起了杀心。
    “看够了吧?快把东西交出来。”
    “等一下,”厉卓影的声音有些闷,“让我再看一会……”
    “你看得懂吗?”
    施乐游伸出手,一把抓住厉卓影的肩膀,將他掰了回来:“我让你交出疗伤的……”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我说了,施道友,”
    “厉卓影”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盲叟的五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別著急嘛。”
    这一幕,骇得施乐游连连后退,手指著魔念,颤抖不已。
    “你,你……你没死啊。”
    “津门大乱,正是我等一展身手的好时候。既然施道友都大有作为,我怎能落后?”
    重新变回自己的相貌,魔念微笑著,一步步朝惊恐的施乐游走去,每一步都让施乐游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机关城,还好用吗?”
    纵使知道这个正道臥底定然有著一门化身之法,才能顺利的潜入津门。可此时的施乐游心里惊惧交加,步步后退,最后跌落在地,撞到了一个书柜,书籍和灰尘飞舞,令他狼狈不堪。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时心中越发上涌的恐惧和无措。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强撑著吼道,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色厉內荏,“假模假样的,结果现在又潜入我真元宗,你,你……你莫非是覬覦师门的道法?”
    “现在又称呼这里是你的师门了?”
    魔念被逗笑了,他伸出手,搭在施乐游头顶。
    “別怕,我只是临时起意,来了解一点事情。你瞧,我这不是来履行交易,来……救你了吗?”
    隨著他的抵御,烦恼尘匯聚而成的苦海水,伴隨著瘟疫,毒咒涌入施乐游的体內,那种从里到外,三魂七魄都被浸入苦海沉沦的感觉,让他露出了痛苦扭曲的神色。
    隨后,净光绽放。
    那不带一丝杂质,清净无尘的佛光落下,净化了施乐游的体內的一切陈腐杂质,治癒了他的伤势。就连他体內纠缠的入魔剑气,也在这一道净光之下消散於无形。
    体內沉疴烦尘一扫而空,痛苦在霎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升天般的清净自在。
    那种从无间地狱,转眼便抵达极乐净土般的感觉,让施乐游忍不住潸然泪下,他抬起头,看著笑容和煦,手握佛光的破戒僧,忍不住心生依赖之情,哽咽道:
    “別折磨我了……你到底,到底要什么……”
    “我说过了,只是一个小小的交易。”
    魔念满意地收回手。
    现在看来,【净空往生】用来传教的效果也不错。至少配合苦海水,金光寺的佛门神通对烦恼尘效果甚佳,一瞬间从沉沦挣扎到清净自在的感觉,足以令任何人丧失抵抗的想法,陷入寧静之中。
    大师,我悟了。
    至於这到底是“开悟堪破”,还是“驯化”……魔念一向是无所谓的。
    “施道友,你我有缘啊。有一点小小的忙,你应该帮得上吧?”
    施乐游现在有点怕面前的这人。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盲叟的“真面目”,但比起那个老態龙钟,暮气沉沉的样子,眼前这个貌似无害的破戒僧……才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不是……不是有人了吗?那个姓宫的,还有玄女和巡幽坊的……”
    “哦,你说他们啊?他们背叛了我。”
    魔念轻描淡写,隨口说道。
    “景辉死了,妙云烟被我杀了,只余无邪……我正打算找他聊聊。希望他別隨便死在什么人手里。”
    他说的风轻云淡,毫无感情,但施乐游却是嚇得闭紧了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你要我做什么?”
    “好办,我让你——”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外面传来,巨大的衝击力让整座山门都震动起来,藏经阁內变得一片狼藉。
    “……什么情况?”
    这一连串的变故下来,施乐游都有点麻木了,只能有气无力地问道。
    算了,魔道更生下的津门是这样的,毁灭吧,累了。
    魔念倒是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那熊熊燃烧的天空,还有洒落向整个津门的残骸。
    “看起来是那座机关城炸了……这就有意思了。看样子,还能再玩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