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打脸苏联专家
    “什么喜事?”
    “还装。”陈师傅笑道,“听说你找对象了?”
    “嗯,处了个。”许成梁也不瞒著。
    “那什么时候请咱们喝喜酒?”
    “还早呢,得先提亲。”
    “提亲?”陈师傅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去?”
    “这周末。”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陈师傅认真地说,“第一次上门,印象很重要。”
    “我知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就行。”陈师傅拍了拍许成梁的肩膀,“好好表现,爭取一次成功。”
    “放心吧,陈师傅。”
    周二上午,许成梁刚到维修科,杨科长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成梁,技术科那边又找你了。”
    “技术科?”许成梁放下工具包,“又是拖拉机的事儿?”
    “不是。”杨科长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次是研发小麦收割机。薛科长点名要你参加科研小组。”
    许成梁接过文件看了看。
    上面写著:根据上级指示,京城农机厂需在1958年春季前研发出適合中国农田的小麦收割机。现成立科研小组,组长薛良,副组长张远,组员孙小明、刘明、李华、许成梁————
    “小麦收割机啊。”许成梁若有所思。
    现在是1957年冬天。
    新中国成立还不到十年,农业机械化水平很低。
    农民收麦子全靠镰刀,效率低得可怜。
    一个壮劳力一天割不了一亩地。
    要是有了收割机,效率能提高几十倍。
    “成梁,你怎么看?”杨科长问道。
    “我愿意参加。”许成梁没有犹豫,“为国家做贡献,义不容辞。”
    “好!”杨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不过这次可不轻鬆,收割机比拖拉机复杂多了。”
    “我会尽力的。”
    “行,那你现在就去技术科报到吧。”杨科长站起身,“借调手续我来办,你安心搞研发。”
    “谢谢杨科长。”
    许成梁拿著文件来到技术科。
    薛良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资料。
    桌上堆著厚厚一摞苏联的技术手册,全是俄文。
    “薛科长。”许成梁敲了敲门。
    “成梁来了?”薛良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快进来坐。”
    许成梁在椅子上坐下。
    “薛科长,这次研发收割机,有什么具体要求?”
    “要求不少。”薛良放下手册,“首先,收割机要適合中国农田。咱们的地块小,不像苏联和美国那样动輒几百亩。”
    “其次,成本要低。农民买不起太贵的机器。”
    “还有,操作要简单。农民文化水平不高,太复杂的机器他们学不会。”
    许成梁点点头。
    这些要求確实很实际。
    “那咱们有参考资料吗?”
    “有。”薛良指了指桌上的苏联手册,“这是苏联的小麦收割机技术资料。
    不过————”
    他顿了顿,“苏联的设计太复杂了,不太適合咱们。
    “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薛良把手册递给许成梁。
    许成梁翻开手册。
    里面全是机械图纸和技术参数。
    割台宽度3.6米,脱粒滚筒直径600毫米,筛选装置採用三层振动筛————
    光是零部件就有上千个。
    ——
    这种设计確实复杂。
    而且苏联的收割机是为大农场设计的,机器又大又重。
    中国的小块农田根本用不上。
    “薛科长,咱们能不能自己设计?”许成梁合上手册。
    “自己设计?”薛良苦笑,“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咱们国家搞农业机械才几年,技术底子薄。要是不参考苏联的设计,从头搞,不知道要摸索到什么时候。”
    “可是照搬苏联的设计,也不合適啊。”
    “我知道。”薛良嘆了口气,“所以这次厂里请了苏联专家来指导。”
    “苏联专家?”
    “对。”薛良看了看表,“今天下午两点开会,专家会来。到时候你跟大家一起討论。”
    “好。”
    下午两点,技术科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薛良、张远、孙小明、刘明、李华————
    还有几个生產科的工程师。
    许成梁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会议室门被推开。
    王厂长、孙副厂长、冯副厂长走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外国人。
    四十来岁,金色头髮,蓝色眼睛,鼻樑高挺。
    穿著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鋥亮。
    “同志们,这位是苏联专家伊万诺夫同志。”王厂长介绍道,“他是莫斯科农机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在收割机设计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大家好。”
    然后在主位坐下。
    旁边坐著个翻译,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
    会议开始。
    薛良先介绍了项目情况。
    “咱们这次要研发的小麦收割机,主要技术难点有三个。”
    “第一,割台设计。怎么保证割得乾净,不漏麦子。”
    “第二,脱粒装置。怎么把麦粒和麦秆分离,还不能损坏麦粒。”
    “第三,清选系统。怎么把麦粒里的杂质筛掉。”
    说完,他看向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同志,您有什么建议?”
    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
    “你们的问题,苏联早就解决了。”他用俄语说,翻译快速翻译成中文,“看看我们的图纸就知道了。”
    他让翻译把带来的图纸摊开。
    图纸上画著一台巨大的收割机。
    长度超过六米,宽度三米多。
    割台、脱粒滚筒、清选筛、传动系统————
    密密麻麻全是零件。
    “这是苏联最先进的联合收割机。”伊万诺夫得意地说,“一天能收割一百亩地,效率是人工的五十倍。”
    张远皱著眉头看图纸。
    “伊万诺夫同志,这台机器太大了。咱们中国的农田地块小,这么大的机器转不开。”
    “那是你们的问题。”伊万诺夫摆摆手,“苏联的设计是最科学的。你们应该改造农田,而不是改造机器。”
    这话说得有些傲慢。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尷尬。
    孙小明忍不住说:“可是改造农田需要很多钱,农民负担不起啊。
    。“
    “那你们就慢慢发展吧。”伊万诺夫耸耸肩,“苏联花了三十年才实现农业机械化,中国至少需要五十年。”
    “五十年?”刘明有些生气,“伊万诺夫同志,您太小看我们了。”
    “小看?”伊万诺夫冷笑,“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的工业基础太差,技术人员太少。要不是苏联帮助,你们连拖拉机都造不出来。”
    这话说得更过分了。
    薛良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忍住了。
    “伊万诺夫同志,咱们还是討论技术问题吧。”
    “好。”伊万诺夫指著图纸,“割台设计,你们打算怎么做?”
    討论开始了。
    张远提出了几个方案。
    “我觉得割台宽度可以缩小到两米,这样更灵活。”
    “不行。”伊万诺夫立刻否定,“割台太窄,效率太低。苏联的经验证明,至少要三米。”
    “那脱粒滚筒呢?”孙小明问道,“苏联用的是直径六百毫米的滚筒,咱们能不能改小一点?”
    “改小?”伊万诺夫摇头,“滚筒直径和脱粒效率成正比。改小了,脱不乾净。”
    “可是滚筒太大,重量就增加了。”刘明说道,“机器太重,农田承受不了。”
    “那是你们农田的问题,不是机器的问题。”伊万诺夫不耐烦地说。
    討论进行了一个小时。
    每次中方提出改进意见,伊万诺夫都会否定。
    理由永远是:“苏联的设计最科学”、“你们的想法不成熟”、“这样做不符合原理”————
    薛良、张远他们越来越憋屈。
    明明是来请教的,结果变成了被教训。
    而且伊万诺夫的態度越来越傲慢。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站起来,指著图纸大声说:“你们中国人就是不懂科学!机械设计有严格的规律,不是你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的!”
    “如果不按照苏联的標准来,你们永远造不出合格的收割机!”
    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脸色难看。
    许成梁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听著伊万诺夫的言论,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什么叫“中国人不懂科学”?
    什么叫“永远造不出合格的收割机”?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而且伊万诺夫的设计,根本不適合中国国情。
    照搬苏联的標准,只会浪费时间和金钱。
    许成梁在心里唤出系统。
    “查询適合中国农田的小麦收割机设计方案。”
    【正在查询中————】
    【查询完毕。共找到1条相关情报。】
    【查看详细信息需支付50元人民幣。】
    五十块!
    许成梁咬咬牙。
    为了给中国人爭口气,这钱花得值。
    “支付。”
    【支付成功。以下是详细信息————】
    【適合中国农田的小麦收割机设计方案:1.割台宽度1.8米,採用往復式切割器,切割高度可调。2.脱粒滚筒直径400毫米,转速850转/分钟,採用钉齿式结构。3.清选系统採用双层振动筛,筛孔直径分別为8毫米和4毫米。4.传动系统採用皮带传动,结构简单,成本低。5.整机重量控制在800公斤以內,便于田间转移。6.动力系统可使用12马力柴油机或拖拉机带动——————】
    许成梁快速瀏览完详细的技术参数和设计图。
    心里有数了。
    伊万诺夫还在滔滔不绝。
    “你们必须明白,收割机设计是一门复杂的科学。苏联用了三十年才掌握,你们想在短时间內赶上,简直是痴心妄想————”
    “伊万诺夫同志。”许成梁突然开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伊万诺夫皱起眉头:“你是谁?”
    “我叫许成梁,维修科工人。”许成梁站起身,“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工人?”伊万诺夫轻蔑地笑了,“你懂什么?”
    “我確实不懂苏联的设计。”许成梁平静地说,“但我知道,机械设计要因地制宜。苏联的农田和中国的农田不一样,照搬苏联的设计,肯定不合適。”
    “胡说!”伊万诺夫拍了拍桌子,“科学原理是普世的!不管在苏联还是中国,收割机的工作原理都一样!”
    “原理是一样,但具体参数要调整。”许成梁走到图纸前,“比如割台宽度。您说要三米,但中国农田地块小,转弯半径小,三米的割台转不开。”
    “那就改造农田!”
    “改造农田需要几十年。”许成梁说道,“但如果把割台缩小到一米八,现在就能用。”
    伊万诺夫冷笑:“一米八?效率太低了。”
    “效率低,但实用。”许成梁继续说,“而且一米八的割台,採用往復式切割器,切割效果不比三米的差。”
    “往復式切割器?”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对。”许成梁在纸上画了个简图,“刀片往復运动,每分钟五百次,配合护刃器,能保证切割乾净,不漏麦子。”
    伊万诺夫盯著简图看了几秒钟。
    脸色有些变了。
    这个设计————確实有道理。
    “还有脱粒滚筒。”许成梁继续说,“您用的是六百毫米直径,我觉得可以改成四百毫米。”
    “四百毫米?”伊万诺夫皱眉,“脱不乾净。”
    “可以。”许成梁在纸上写下参数,“滚筒转速提高到八百五十转每分钟,採用钉齿式结构,脱粒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八。”
    “而且四百毫米的滚筒,重量轻,成本低,更適合中国国情。”
    伊万诺夫看著那些参数,眼神闪烁。
    “清选系统也是一样。”许成梁指著图纸,“您用的是三层振动筛,太复杂了。两层就够,上层筛孔八毫米,下层四毫米,配合风选,清选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传动系统也不用这么复杂。”许成梁又画了个简图,“用皮带传动代替齿轮传动,结构简单,成本低,维修方便。”
    “整机重量控制在八百公斤以內,一台拖拉机就能拉著走。”
    许成梁一口气说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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