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王林站在新开闢的石室里,默默检查著自己的收穫。
    姜玉妍的储物袋里,好东西不少。
    各色丹药、灵石、还有最重要的法宝七彩羽衣,可惜的是,王林无法炼化。
    想要炼化,除非修为达到筑基,要么有筑基强者以秘法帮他炼化。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一样样清点过,该藏的藏,该毁掉痕跡的毁掉。
    至於原来那片藏著灵脉的山谷,他已经彻底摧毁了入口,將整片区域用巨石掩埋。
    青芽米早就连根挖走,带到了新的地方重新种下。
    那条微型灵脉虽然可惜,但留著就是隱患。
    王林不是贪心的人。
    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整理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踏天》。
    脚下是新挖出来的一条暗河,水流比之前那条更湍急,难度也更大。
    正好用来修练《踏天》。
    ……
    青阳坊市,姜家府邸。
    当姜玉妍拖著疲惫的身躯,出现在高大的府门前时,守门的家丁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大……大小姐?!”
    姜玉妍现在的样子,確实惨。
    一身粗糙的兽皮衣裳,头髮凌乱,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身上的灵压波动,更是从原本练气七层的巔峰,跌落到了练气五层。
    甚至连敛息玉都无法遮掩气息。
    敛息玉不是万能,只有佩戴者,自身灵力稳定,才可以隱藏灵压波动。
    这变化,太大了。
    “开门。”
    姜玉妍声音沙哑,没有多说。
    家丁连忙推开门,姜玉妍迈步走进去。
    身后,窃窃私语声已经响起。
    “大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修为怎么跌了这么多?”
    “那两个护卫呢?怎么没跟著?”
    姜玉妍充耳不闻,径直朝议事大厅走去。
    她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座座假山亭台,周围的家族子弟和僕从,全都用惊讶、怀疑、甚至幸灾乐祸的表情看著她。
    姜玉妍咬著牙,一步步往前走。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修仙家族,就是这么残酷。
    强者为尊,弱者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议事大厅门口,几个姜家旁系弟子正在交谈,看到姜玉妍出现,全都停下了话头。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修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灰溜溜跑回来了?”
    姜玉妍扫了他一眼,没理会。
    尖嘴男却不依不饶,凑上前两步,故意大声说道:“我听说,大小姐这次出门,可是带了两个练气六层的护卫啊。怎么?人呢?不会是全死在外头了吧?”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
    姜玉妍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盯著那个尖嘴男。
    “姜鸣,你很閒?”
    她虽然修为跌落,但气势还在。
    尖嘴男被这眼神一扫,心里莫名一虚,嘴硬道:“我……我这不是关心大小姐吗?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姜玉妍冷笑一声。
    “我记得上个月,是谁在背后说我恃宠而骄,迟早要摔跟头?”
    “你……你別血口喷人!”
    姜鸣脸色涨红。
    姜玉妍懒得再理他,推开议事大厅的门,走了进去。
    大厅內,姜家家主姜尚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女儿那副狼狈模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延寿花呢?”
    “李三和张五呢?”
    姜尚脸色平静,却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姜玉妍深吸口气,跪了下来。
    “父亲,女儿无能……”
    她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將黑风山脉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如何进入山脉深处寻找延寿花。
    如何遭遇一头一阶后期顶峰的铁背妖熊。
    两名护卫如何为了掩护她,被那妖熊活活撕碎。
    她如何拖著重伤之躯,好不容易逃出妖熊的追杀,却又遭遇一伙神秘的劫修伏击。
    “那些劫修实力极强,为首的是个练气九层的狠辣角色,完全不惧姜家的名號……”
    姜玉妍说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
    “女儿不敌,眼看就要被擒,只能引爆爷爷赐予的七彩羽衣,炸出一条血路逃生!”
    “引爆了?!”
    姜尚猛地站起身。
    那可是一件法宝!
    价值连城!
    就算是姜家,想拥有一件法宝,也得伤筋动骨!
    “父亲恕罪……”
    姜玉妍哭得更悽惨了。
    姜尚盯著女儿,眼中杀机闪烁。
    半晌,他才重重坐回椅子上。
    “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尚怒吼出声。
    “滚回去禁足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是……”
    姜玉妍如蒙大赦,踉蹌著退了出去。
    走出议事大厅,她才鬆了口气。
    暂时糊弄过去了。
    她低著头往自己的院子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王林。
    那个地下石室里的少年,现在在做什么?
    《踏天》练得怎么样了?
    会不会有朝一日真的练到大成,甚至圆满?
    她摇摇头,苦笑一声。
    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去操心別人干什么?
    ……
    议事大厅內。
    姜玉妍走后,姜尚脸上的怒意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看向角落的阴影处,冷冷开口:“你怎么看?”
    阴影里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仿佛金石摩擦般刺耳。
    “小姐的描述,漏洞百出。”
    “能逼得她引爆七彩羽衣的劫修,为何会留下活口?”
    姜尚冷笑。
    “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隱瞒什么!”
    阴影中的人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她修为跌落,法宝尽失,两个护卫身死道消……但神魂稳固,眉宇间没有绝望,反而藏著……希冀。”
    “这很不正常。”
    姜尚一掌拍在扶手上。
    玉石扶手应声碎裂。
    “派人去黑风山脉,给我查!”
    “把那伙所谓的劫修给我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姜家的东西!”
    “是,家主。”
    阴影里的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小姐身上魂火印的波动,在失联期间,最后出现的位置有个大致范围,我会派人重点排查。”
    话音落下,阴影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尚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玉妍啊玉妍……”
    “你真让为父失望。”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