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闽州军区司令部春节表彰晚会后,这首歌便以极快的速度在军区內部传唱开来,
    不过这首混合著现代唱技的歌曲,在这个多用真声、大白嗓的老唱法时代,除非接受过专门的训练,不然,很难唱出味道。
    因此,上台演唱的家属们都主动避开了这首有难度的歌。
    而且,哪怕是舒窈,当初在舞台上也没那个自信进行单人演唱,所以才混合了童声与合唱,后来在对文工团进行艺术指导时,也是安排的多人合唱,並且还对完全现代的唱腔进行了一定的改变,
    总而言之,江晚能有这个胆量上去独唱,舒窈还真是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不止是舒窈,底下的家属们也都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盯著江晚,礼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万眾瞩目之下,江晚开了口,
    出乎意料,气息沉、发声稳,前两句唱的很不错,自信姐好像確实有了自信的资本,不过再往后,句子越来越长,气口变得混乱,大换气的声音在话筒中根本藏不住,
    歌词的情绪逐渐递进,江晚控制不住嗓音,本该是柔中带劲的唱法,要么变成了喊歌,要么直接降低音准,变得虚浮,
    虽然舒窈觉得哪哪儿都是问题,但凭著一个人能把这首歌完整唱下来已经是十分不容易,
    再加上这首歌气氛热烈,有能跟得上的军属也会跟著哼两句,一时之间,礼堂里的氛围似是被烘托到顶峰。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雷动,江晚剧烈喘息,额角也变得汗津津,但眉眼飞扬,面上全是自得,
    她的眼神落在最前排礼貌性鼓掌的舒窈身上,嘴角一勾,
    “舒厂长,您可是咱们家属当中的先进代表,也上台展示展示?”
    江晚这话放在这个半即兴的晚会场合併不突兀,为了保持场子的热闹,家属们通常都是上一个表演完,就在台上起鬨似的喊下一个,
    不过,那是人家关係好,心里有数,知道这个嫂子会唱歌,那个嫂子能来一段样板戏,这么在台上一拉一喊,既能带动热闹的气氛,又不至於让舞台上冷场。
    但江晚和舒窈的关係,可不能用“好”字来形容,
    台下的家属们不明所以,跟著起鬨,
    “舒厂长,来一个,舒厂长,来一个!”
    “先进家属给咱们打个样儿!”
    大伙儿的掌声催得紧,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江晚也跟著喊“来一个来一个”,语气热热闹闹,眼里却藏著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刚刚可是听到了,姚齐珍让舒窈上台,舒窈连连摆手,说什么“嫂子饶了她,她可不想丟人现眼”,
    这不就是摆明了没才艺,怯场么!
    舒窈都不用看江晚,就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姚齐珍嘴角的笑一顿,目光冷了下来,她扭头看向舒窈:
    “小舒,你上去讲个故事就成,就讲你来岛之后改土办厂的故事。”
    有才艺固然好,但什么都大不过能力去,小舒做的事,不是某些人凭著唱了一首歌就能盖过风光的!
    舒窈本不想出风头,就想安安稳稳坐完这场晚会,等结束后一家三口带著小黄在院子里放个小呲花,守岁跨新年,
    但看到江晚嘴角的笑,舒窈也笑了,她慢慢站起来,理著衣摆,
    “那我就唱一段,唱不好,大家別笑话。”
    江晚如同得胜的大公鸡,
    “怎么会,咱们就图个热闹,又不是要挣个一二三出来,嫂子们说是不是?”
    “对!”
    “没错!”
    “舒厂长你只管上!”
    台下军属们乐呵呵的,只当舒窈是谦虚,这场合,不用想都是这俩人商量好的呀。
    谭晓倩作为师部直属部门的家属,自然也是参加了晚会的,她这次没能跟江晚坐在一起,但紧跟江晚的心意走,起鬨最是厉害,
    昨天她可是听说了,总司令身边的小战士亲自给晚晚送包裹,总司令夫人还特地去看了晚晚,这待遇,怕是在家也是极受疼爱的,
    这根大腿,她可要扒牢了!
    舒窈和江晚一个上台一个下台,两人擦肩而过,皆是冲对方一笑,火药味十足。
    这个年代的几首经典老歌都被嫂子们唱了个遍,舒窈这次没选现代的歌曲,而是稍加思索后开口: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os:这歌是歌颂海军的,这个时候还没发行,用在这里不算太合適,大家別戳穿我,討饶~)
    唱腔一出,全场瞬间静了下来,任谁都能听出舒窈唱功不俗,江晚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她竟然会唱歌!
    唱得还很不错!
    江晚跟吞了屎似的噁心,她她她、她竟然亲自把这个女人送上台,叫她亮了嗓子!
    这歌没有太多的炫技技巧,一个人唱下来也並不费力,底下军属的反应虽没有江晚唱歌那会儿的热闹激情,但各个听得认真,神色先是诧异,再是完全沉浸,
    同刚刚的未见花开相比,这首歌明显更贴合海岛边防,
    歌新词新立意足,又是符合这个年代的唱腔,等舒窈唱完,礼堂中静了三秒,隨即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得多的掌声。
    姚齐珍激动地站起身:
    “小舒,唱得好!”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祖国的海疆壮丽宽广!”
    “歌好,词好,唱得太好了!”
    经久不息的掌声之后,礼堂各处传来零散的呼声:
    “再来一遍!”
    “舒厂长,再唱一次!”
    零零散散的呼声很快匯成一道声音,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台下的呼声越大,江晚的脸色就越难看,她愤愤瞪了舒窈一眼,这个女人明明会唱歌,还一再推辞,害得她被扎扎实实压了一头,
    真討厌!
    江晚脸色越差,舒窈脸色就越好,她故意朝著江晚勾唇,道:
    “谢谢大家的喜爱,那我再唱一遍。”
    江晚攥著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膛起伏得厉害,
    她故意的!
    她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