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轻微的笑声没有逃过谭晓倩和赵琴的耳朵,两人顿时气炸了,替江晚衝锋陷阵,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们晚晚表现得多好,声音响亮,念得又顺畅,形象还好,里头的考核干事都在夸奖,”
    “你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
    “怕不是在嫉妒!”
    谭晓倩指著舒窈,唾沫横飞,
    “我看你就是学我们晚晚的打扮,还好意思说晚晚像你?”
    “呸,外表看著人模狗样的,內里就是个土包子!”
    赵琴在一旁帮腔,前几天谭晓倩才刚说漏了嘴,透露出江晚是总司令的孙女,她正巴结江晚呢,这会儿指定要出力:
    “就是,以为自己多能耐,会种个地做个饭就了不得了?也好意思笑別人!”
    “你就是嫉妒,晚晚有文化,能当上体面的老师,你还得流著臭汗在那个屁大点的烘乾房里做活,”
    “自己上不了台面,还嫉妒別的优秀的同志,真噁心。”
    两人嘰里咕嚕嚷了一通,曹立秋和范华秀也炸了,
    曹立秋猛地往前窜,眼瞅著铁巴掌就要落在赵琴脸上,舒窈连忙把人拦腰抱住:
    “冷静冷静,嫂子,想想你的人事干事,可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曹立秋使劲挣扎:
    “屁,老娘就是不干,也要撕了她们的嘴,敢说你,我饶不了她们!”
    舒窈拦著曹立秋没让她走武將的路子,旁边的文官范华秀雷霆出击:
    “把你们放臭屁的嘴收收,向来只有別人嫉妒我妹子的份,她会嫉妒別人?我呸!”
    “嫉妒你们啥?嫉妒你们念错字,还是嫉妒你赵琴喝尿?”
    “可真是屎尿屁吃多了,满嘴喷粪!”
    曹立秋要干架的动作顿时定住了,舒窈抱著曹立秋的手一抖,两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范华秀,
    娘誒,华秀姐这战斗力,从前是藏拙了哇。
    两人低著头,笑得抖成一团。
    赵琴喝尿这事儿,她好不容易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敢走出家门,这会儿被范华秀当眾说出来,她一张脸青青红红蓝蓝紫紫,精彩极了。
    谭晓倩听到赵琴喝尿,唇瓣抽搐两下,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战斗:
    “你胡说,谁念错字了,造谣,这是造谣!”
    “晚晚可是中专师范毕业的,我看是你们不识字!”
    中专师范?
    这几年的中专水分可大得很,都去搞运动了,谁还正经上课。
    教室外头在吵,很快就把里头的人惊动了,许干事往外头一瞥,顿时站起身,大步走出来,
    “舒厂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以为你在厂子那边忙改造的事儿,没想到你也来这儿了。”
    “厂长”两个字一出口,谭晓倩和赵琴的脸色顿时僵住,赵琴不可置信:
    “厂长?什么厂长?哪儿来的厂长?她能是厂长?”
    不是就搞了个生產组么?怎么会是厂长?
    住在一个家属院,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许干事不悦地看向赵琴,
    “这位同志,舒厂长是咱们师部副食加工厂的厂长,师里亲自下的决定。”
    他想起刚刚听到的“上不了台面”“土包子”,更是不悦,
    舒同志可是被师长、政委还有他们后勤主任接连夸讚的同志,先是改造盐碱土,再又是生產出好的產品並且提出办厂,
    做的每一件事,他们后勤都受益,大大减轻了负担,
    后勤部门哪个不服她?
    “舒窈同志乾的,是实实在在、帮著大家过日子的正事,靠双手劳动,带著一群军属自力更生,这叫上不了台面?”
    “我看,是比什么都体面才对!”
    谭晓倩和赵琴被懟得抿住唇,刚被何青纠正了一连串错字的江晚也大大丟了面子,大庭广眾之下,就是胡尚志再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
    他看见教室外的媳妇,也连忙走过去,拉著她的胳膊让她跟舒窈道歉,
    司令的孙女惹不得,这个入了师部一眾首长眼的舒窈,也不是他们能惹的。
    过后,他又拉著谭晓倩去到角落,
    “任课老师是当不了了,你去问问江同志,愿不愿意做生活老师,都是当老师,也体面。”
    谭晓倩甩开他的手:
    “生活老师是什么?就是给孩子端屎端尿的,晚晚是什么身份,能干这个?”
    “行了,你別浪费时间了,我得去看看晚晚。”
    “你说这事儿搞得,明明是好事来著,她可千万別记恨咱们才好。”
    谭晓倩愁眉苦脸地追上捂脸跑远的江晚,挤开在一旁献殷勤的赵琴,
    “晚晚,你別难过,我看那个女人就是故意为难你,怎么別人念的文章就那么简单,你的这么难?”
    赵琴小跑著去到江晚的另一边,
    “就是,晚晚,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何青,是舒窈的邻居,两人的男人一个营的,我看就是故意针对你呢。”
    “舒窈还敢笑你,她算什么东西,敢笑话你?呸!”
    江晚放下手,露出哭红的眼眶,恨得咬牙切齿,
    她本来该是今天最出彩的人,年轻、会打扮,往那儿一站,就比那些常年围著灶台的家属亮眼,
    结果,丟尽脸不说,还丟了风头,大家的目光全被那个什么“厂长”抢走了。
    江晚也算娇生惯养,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吸了吸鼻子,
    “那个姓舒的,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听说以前是哪个小县的食品厂工人,所以来岛上之后,弄出个生產组,满身的鱼腥味,难闻死了,”
    “男人是一团的营长,哦,对了,唯一出彩的,她那个男人是战斗英雄。”
    这话谭晓倩接不上,她看著距离越来越近的赵琴和江晚,恶狠狠瞪了赵琴的背影一眼,努力插入话题,
    “前头搞出改盐碱土的就是她,听我家老胡说,在师首长面前挺得脸,毕竟解决了岛上的一大难题。”
    江晚眯著眼睛,
    “这些都算什么本事?也就是这岛上没什么好东西,被她捡著了!”
    “不就是办厂么,谁不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