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和曹立秋前脚刚进家门,范华秀听完曹立秋的转述,还在发愁能不能招上人,后脚李大红就带著两个人走了过来,
    “嫂子,这是后勤船艇修理所王班长的爱人李爱英和大闺女王芹,是来报名的。”
    范华秀和曹立秋顿时眼神发亮,她们俩刚刚还在愁,妹子讲话也太直接了,万一没有人来怎么办?
    两人都打定主意,要是到半下午还没有人来,她们就去一家一家地敲门做动员。
    李爱英三十多將近四十的年纪,王芹大约十六七岁,母女俩一个神態小心,一个腰板挺直、朝气十足,正眼睛发光地盯著舒窈。
    李爱英声音有些急:
    “舒嫂子,这是我闺女王芹,今年十七岁,刚初中毕业,认得几个字,也能吃苦……”
    “妈,你说找个干什么!”
    王芹打断李爱英的话,眼睛直勾勾看著舒窈,满脸崇拜,
    “舒嫂子,我早就听说你了,你前段时间刚改了盐碱地,让咱们在岛上也能种上新鲜的蔬菜,现在又改造柴火房,组织起生產组,为岛上的战士改善副食条件,”
    “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要向你学习!”
    小姑娘的眼里不掺半点心思,十分纯粹,让舒窈升起不少好感,
    王芹这姑娘她听李大红说过,好像是跟家里闹著要下乡的,说要去广阔天地炼红心,但爹妈捨不得,李爱英甚至想把手工社那边的活给她,就为了留住女儿。
    “你不怕苦?生產组人不多,活不少,杀鱼洗鱼挑鱼刺,还得算著时间时刻盯著烘箱,一点懒都偷不了,”
    “而且,组里只算工分,外加团部食堂管顿饭。”
    王芹嘴一咧,笑得特別灿烂,
    “我不怕吃苦,学校里组织劳动课,去渔村帮忙搬鱼晾鱼餵猪,我都是干得最好的那个。”
    舒窈故意板著脸,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要下乡的?难道是为了逃避下乡,才来报的名?”
    李爱英嚇了一大跳,她確实有这个心思,她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那里头是什么样子她清清楚楚,
    闺女再想回去,反正她是不乐意。
    她心里虚,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们没这个心思的。”
    跟李爱英相比,王芹大方许多,
    “舒嫂子,我真不是为了逃避下乡,书里说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们就该去祖国最艰苦、最需要我们的地方,”
    “不怕你笑话,今天之前,我还和爸妈闹著要报名下乡,”
    “但今天你来晾衣场招人,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下乡是建设祖国,但留在岛上,跟著你一起为守岛的战士们做事,一样有意义。”
    “舒嫂子,请你收下我吧,我想跟著你一起干!”
    小姑娘一脸赤忱,对著舒窈久久鞠躬,
    舒窈扶起她,
    “好,我现在就给你登记,以后可不能喊苦喊累。”
    “不会的!”
    王芹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李爱英也终於舒了口气,
    闺女能留在他们夫妻身边就好。
    母女俩看著舒窈在小册子上登记上姓名,带著满身喜意相携著往回走,李大红落了一步,对舒窈道:
    “要是人招不齐,隨时叫我,我也能帮忙。”
    舒窈往她肚子上摸了摸,笑道:
    “大红姐,谢谢你,不过你还怀著孕呢,別跟著后头操心了。”
    李大红也摸了摸肚子:
    “不要紧,从前怀珍珍珠珠的时候,我一直下地干活干到生,”
    “这胎比两个姐姐还稳当,生產组的这些活还不如下地累,能行的。”
    她刚刚听到了祝阿妹的那番话,也看到了大家的犹豫,所以李爱英母女一来找她,她就立马带著人过来了,
    舒妹子对她好,对这珍珍珠珠也好,珍珍发烧,只有她愿意给药,明明她家也有个更小的孩子,
    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她都记在心里的。
    舒窈感觉到李大红眼中的真诚,她点头:
    “大红姐,你放心,要真差人,我不会客气的。”
    李大红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没过多久,二营指导员虞有庆的爱人阮嵐急匆匆跑过来,手上还沾著肥皂沫,
    “舒妹子,我听说那个生產组你办起来了?”
    “现在在招人?”
    她也是在院子里洗衣服时听人说到舒窈组织的生產组办起来了,正在招人,
    被其他人吐槽的生產组,在她看来却是个好去处。
    她家里负担重,因此日常会去手工联社领活回来做,
    手工联社的活不稳定,还得一堆人抢,舒窈组织的生產组虽然没有固定的工资,但背靠团部,日日都能有稳定的活计,怎么想都比手工联社好许多。
    而且她家老虞讲了,团里重视著呢,专门派后勤的战士帮忙改的烟道,连后勤主任都亲自去看了,
    她可不像那些脑袋瓜子一根筋的蠢婆娘!
    曹立秋和阮嵐是老熟人了,两人的男人同在一个营,一个管军事一个管政治,
    见她过来,曹立秋立马拉住她的手,
    “你就是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舒妹子这边的活计,可比手工联社稳定多了,”
    “你加入进来指定不会后悔。”
    她都不等阮嵐再说话,拉著人就上桌子前登记名字,
    阮嵐握著笔,姿態彆扭,一笔一划地画出自己的姓名,这还是结婚后,老虞手把手教她写的。
    曹立秋站在旁边看,一脸惊奇:
    “是这个嵐字啊,我还以为是兰花的兰呢。”
    阮嵐笑:
    “立秋,你厉害啊,我这字,好多人不认识呢。”
    一开始她確实是叫兰花,不过他们大队的书记有文化,说花花草草小家子气,不如叫山嵐。
    有了王芹和阮嵐打头,后头的三个名额很快就满了,甚至有得超,
    王梅一早从丈夫口中听说过舒窈的计划书,也怕她那么好的计划办不成,下午特意过来一趟,
    “小舒,生產组人员齐全了吗?要是有缺口,我和乔绣嫂子都能去帮忙,”
    “为团里的战士做贡献,就是不记工分我们也乐意。”
    舒窈笑著將人员手册拿过来,
    “嫂子你看,只多不少呢,够了。”
    祝阿妹除了中午回去做饭,近乎一天都坐在晾衣场上,望著沈家的方向,
    眼见著一个又一个的人过去报名,她原本看笑话的心不由泛起了嘀咕,特別是有人前头还在附和她的话,后头就跑去了沈家后,她有些坐不住了,
    难道这真是个好活?
    是她想岔了?
    就在她还在纠结要不要也去报个名时,看到王梅走进了沈家院子,
    祝阿妹顿时坐直身子,一团政委的爱人都来了,绝对是个好活,可不能把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