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孟大小姐“低三下四”的请求,赵弘毅实在是没办法狠心拒绝。
    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睡了个素觉。
    孟静雅见到男人妥协,嘴角微微上扬。
    她倒不是不想,但想归想,却也接受不了妹妹在旁边既当听眾,又当观眾。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静雅,佳慧,我还得去趟九龙煤矿。”赵弘毅说道。
    不管怎么说,其余几家煤矿的厂长,以及昌丰市机关单位的领导,是受他邀请过来参观考察的。
    他要是把人请过来,连个照面都不打,只让宋山峰一个人接待,终归有些说不过去。
    “那你去吧,早点回来。”董佳慧说道。
    “好。”赵弘毅点头应了一声,离开家中。
    他找到侯海洋,借了自行车。
    然后,载上姚舒馨,去往九龙煤矿。
    范家的大门,已经掛上锁头。
    如果站在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能见到院子里有一堆熄灭的灰烬。
    姚舒馨不打算再回来,也不打算把东西搬走。
    烧掉的,都是被褥、旧衣服之类的东西。
    这些旧物,承载著她不愿回首的过往。
    隨著一把火,变成了灰烬。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灰烬飘向空中。
    然后,逐渐淡化、消失。
    ……
    九龙煤矿。
    赵弘毅给姚舒馨,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
    之后,便去往宋山峰的办公室。
    而姚舒馨,则忙著收拾宿舍,购置生活用品。
    赵弘毅赶到宋山峰办公室时,一眾煤矿的厂长,以及昌丰市机关单位派来的几名领导,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上午刚刚见过的翟立强,赫然也在其中。
    “赵副厂长来了啊。”宋山峰打了个招呼,主动把话茬递过去。
    赵弘毅没有过多客套,更没有解释一整个上午为什么没露面。
    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落座。
    而眾人的反应,也跟他预想的一样,无人发难。
    几个厂长不用多说,宋山峰晋升永平县煤矿厂长,已经比他们高了一个级別。
    谁要是让赵弘毅难堪,不是不给赵弘毅面子,而是不给宋山峰面子。
    至於市机关单位的人,他们很清楚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能来,压根不是冲赵弘毅的面子,而是冲申智鑫的面子。
    所以,自然也没必要跟赵弘毅为难。
    等到茶壶里的茶水,从绿色喝到无色。
    菸灰缸里的菸头,也快要冒出来。
    几名煤矿厂长同时起身,开口告辞道:“宋厂长,赵副厂长,我们此次来九龙煤矿参观,可谓是收穫颇多。”
    “尤其是进口设备,更是让我们开了眼界。”
    “可惜公务缠身,我们得儘快回去,只能下次再聚了。”
    宋山峰挽留两次,无果后,让赵弘毅把几名厂长送走。
    赵弘毅乐呵呵的说道:“离別总是难免的,几位不用这么伤感。”
    “……”几名厂长互相对视,很想问一句: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们伤感的?
    我们巴不得赶紧走人好吗?
    不过,马上要走了,自然没人跟赵弘毅抬槓。
    送走了几名厂长,赵弘毅正要返回办公楼。
    却见宋山峰带著一行人,从办公楼里走出。
    在翟立强的热情邀请下,几名市机关单位的领导盛情难却,决定去往镇机关单位参观指导。
    赵弘毅和宋山峰一同,把翟立强一行人送走。
    “呼……”宋山峰长出一口气,说道:“这帮人可算走了。”
    “宋厂长辛苦了。”赵弘毅说道。
    宋山峰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惆悵道:“他们走了,我马上也要走了……你要是没事,一块走走?”
    “可以。”赵弘毅爽快答应下来。
    他原本是想著,回办公室,看看何老师在忙什么,顺便把准备好的礼物送一下。
    不过,宋山峰毕竟是要走的人了。
    陪对方走最后一段路,也算是不负过往的情谊。
    宋山峰当然不清楚赵弘毅在想什么。
    如果他知道赵弘毅的想法,肯定说什么也不能让赵弘毅陪著。
    他寧可自己单独走一走!
    宋山峰把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巡视自己打下的江山,语气中颇多感慨道:“想当初,我刚到九龙煤矿的时候……”
    边走边说,顺便总结自己的功绩。
    宋山峰顿时有种,“不总结不知道,一总结嚇一跳”的感觉。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当中,为九龙煤矿做了这么多的事!
    赵弘毅对於宋山峰的状態,並不感到奇怪。
    人在面对离別时,免不了会多愁善感。
    这一点,不分男女,都会如此。
    绕了一大圈,两人回到办公楼前。
    宋山峰站定脚步,沉声道:“弘毅,我只能说,儘量给你找一个对你脾气的搭档。”
    “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对脾气,也不用太过担心。”
    “等我在永平煤矿扎根立足,肯定能够护你周全!”
    赵弘毅頷首,道一句谢。
    儘管在他看来,九龙煤矿新任厂长的安排上,宋山峰大概率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对方能有这份心,他也不好说一些丧气话。
    ……
    副厂长办公室。
    何蝉茗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著一本书。
    她不知第多少次翻开,又很快合拢,始终觉得看不进去。
    她是早上来了之后,才知道赵弘毅一大早便回家的消息。
    虽然这也很正常,但並不妨碍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正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於出现在视线中。
    “弘毅。”何蝉茗眼中一喜,站起身来。
    赵弘毅不等何蝉茗发问,主动解释道:“何老师,我早上听预备司机常栋跟我说,我们村里有人去世了,今天就要下葬。”
    “我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就赶紧回村弔唁,又帮著忙活了一下。”
    何蝉茗瞭然点头,说道:“这是人之常情,你要是不回去的话,村里人免不了会说你閒话,觉得你当了官之后,就不讲情面之类的。”
    说完,开始准备茶水。
    赵弘毅则坐到办公椅上,翻看已经被归好类別的文件。
    何蝉茗在一旁看著,静等赵弘毅把文件签完。
    同时,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