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检查车辆状况,提前发现问题,避免半路拋锚。”
    “还有『步行管理组』。”
    叶竹说。
    “负责组织步行的人,安排休息点,控制节奏,儘量让他们不要掉队。”
    “你这是要搞官僚机构啊?”
    宋贡忍不住吐槽。
    “我们这才多少人,就开始搞部门了?”
    “现在不搞,以后人再多一点,你更搞不动。”
    叶竹白了他一眼。
    “再说了,这些小组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机构,就是干活的。
    谁愿意干,谁有能力干,就上。
    不愿意乾的,就別在旁边指手画脚。”
    “那组长谁来当?”
    宋贡问。
    “燃油管理组组长,我推荐顾晚舟。”
    叶竹说。
    “她现在就在统计物资,对油量情况最清楚。”
    帐篷里李明点头。
    顾晚舟虽然没在帐篷里,但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车辆维护组组长——”叶竹想了想,“可以让澜湾来当。”
    “步行管理组组长……”
    叶竹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
    “我推荐曲晓倩。”
    “曲晓倩?”
    李明愣了一下。
    “那个拖著两个老人一个妹妹的女人?”
    “对。”
    叶竹说。
    “她虽然没车,但她很会照顾人。
    步行的人里,她的性格最好。
    让她来管步行的人,比我们这些坐在车上的人合適。”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你这建议,有点意思。”
    赵鸿光说。
    “可以考虑。”
    “还有。”
    叶竹补充。
    “每个小组,都要有一个『备用负责人』。
    万一组长出事了,不至於整个组瘫痪。”
    “你这是把最坏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宋贡感嘆。
    “叶姐,你这人,活得真不浪漫。”
    “浪漫不能当饭吃。”
    叶竹冷冷地说。
    “能当饭吃的是计划。”
    帐篷里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明。”
    赵鸿光突然看向那个一直皱著眉的男人。
    “你有什么想法?”
    李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赵鸿光会突然点他的名字。
    “我?”
    他有些侷促。
    “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家有孕妇。”
    赵鸿光说。
    “你对车队的未来,应该比其他人更关心。”
    李明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就说点实在的。”
    他嘆了口气。
    “我同意肖十的一部分说法。车確实太多了,油也確实不够。”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勇气。
    “但我有一个请求。”李明说。
    “说。”
    赵鸿光道。
    “如果真的要淘汰一部分车……”
    李明咬著牙,“能不能,最后再考虑旅游大巴?”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李明赶紧解释。
    “车上有三十多號人,如果我的垃圾车被淘汰了,大巴车上还能有个座给艾米莉。
    你让她现在下车走路,我怕她撑不住。”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
    我也知道,汽油有限。”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
    就连一直嘴贫的宋贡,也难得安静了下来。
    “我可以答应你。”
    赵鸿光缓缓开口。
    “在汽油还能勉强支撑的情况下,旅游大巴暂时不会被强制停驶。”
    李明眼睛一亮,刚想说“谢谢”,就听到赵鸿光继续说:
    “但是——”
    “但是,如果油量降到某个警戒线以下,所有车辆一视同仁。”
    赵鸿光说,“包括你的垃圾车。”
    李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已经是赵鸿光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还有谁要补充?”
    赵鸿光问。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我。”
    一直沉默寡言的宫奕,再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刚才大家说了很多。”
    宫奕慢条斯理地说。
    “有说少开车的,有说优化车队结构的,有说分群行驶的,还有说成立小组的。”
    “这些建议,都有道理。”他顿了顿,“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赵鸿光问。
    “水。”
    宫奕说。
    “我们现在討论的,都是汽油的问题。
    但別忘了,真正能决定我们能不能走出这片黄土的,不是油,是水。”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油,我们可以下车走路。”
    宫奕说。
    “没有水,我们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
    赵鸿光问。
    “我的建议是——”
    宫奕说。
    “在考虑汽油分配的同时,必须把水的消耗也考虑进去。”
    “比如,”
    他继续。
    “步行的人,体力消耗大,喝水也会更多。
    如果我们为了省油,让更多的人下车步行,那么水的消耗就会上升。”
    “再比如,”
    宫奕说。
    “分群行驶。快车组速度快,到达目的地的时间短,水的消耗相对少。
    慢车组速度慢,在路上拖的时间长,水的消耗就会更多。”
    “所以——”
    他摊开手。
    “我们不能只盯著汽油,也得盯著水。”
    帐篷里的爭论声渐渐小了下去,空气里却还残留著一股紧绷的味道。
    赵鸿光合上笔记本,又重新打开,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大家说了很多。”
    他缓缓开口。
    “有省著开的,有分快慢队的,有成立小组的,还有找水的。”
    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赵鸿光说。
    “汽油撑不住半个月,我们就得在这半个月里,想办法让车队活下来。”
    “所以——”
    他用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我要一个结果。”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结果?”
    叶竹问。
    “用最少的车,运最多的人,走最远的路。”
    赵鸿光说。
    “这就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