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倒也没多惊讶。
    他们同住一层,又在同一家厂里上班,还能不清楚陶巧梅的性子?
    只是没想到,这次陶巧梅不是欺负人了,是改偷东西了?
    这就新鲜了。
    她哥哥可是车间主任呢,不至於吧。
    不过看到被偷这姑娘的穿著,说不定包裹里真有好东西呢。
    这也说不准。
    “陶巧梅难道真去偷那姑娘的东西了,真看不出来啊?”
    “嘖嘖,那谁知道呢?不过拿了那姑娘的包裹,怕是真的。“
    “天天清高什么似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干这么齷齪的勾当,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第一次作案了。”
    ... ...
    眾人的討论,虽说都很小声。
    但声音再小,陶巧梅就在现场,不可能听不到。
    她一向自忖与她们这些人不一样,她哥哥可是车间主任。
    她以后嫁人,也只会找当领导的。
    没想到竟然在今日,被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人这么当眾侮辱。
    实在是让她不能忍。
    她大叫一声。
    “我没偷,我根本就没偷她的钱,那个破包袱里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去偷钱。“
    陶巧梅气急败坏,这么多人小声蛐蛐她。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去为自己辩解,只知道这样不行。
    她没偷,就是没偷。
    周围人见她如此,说话声都小了下来。
    只是心中到底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姜春蓉一直冷眼旁观事態发展,见陶巧梅如此,只是轻轻笑了笑,好似並不在意她如何辩解。
    或者说她如何辩解,她也不会相信。
    她就是丟钱了。
    谁偷钱,会当场承认呢。
    否认不是很正常的么。
    既然有人证了,那就好办了。
    她转身看向李干事。
    温和询问:”李干事,你看,事情前因后果你也了解了,情况呢,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大家都是肥皂厂的,都是同事,我也不难为人,只要將那六十三块钱还给我,其他的,我可以既往不咎。
    只是吧,最后我还是得劝一句: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呢。
    你说李干事,我说的在不在理?”
    听到她最后如此说,李干事尷尬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什么叫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呢。
    下一句很明显:非要做小偷?
    小偷难道很光彩不成?
    没看到陶巧梅此时已在暴跳如雷的边缘了。
    她这时候可不敢火上浇油。
    陶巧梅这人虽然不討喜,但她哥哥可不是吃素的。
    若是得罪了他,以后工作配合上,怕不是得难做。
    只是姜春蓉的最后一句话,她可以不接。但她前面说的,她却不得不思考。
    她说她钱丟了,有宿舍其他人作证。
    这是抵赖不掉的。
    但如何处理呢。
    按理来说,是要偷东西的人赔,但很明显,陶巧梅她不认啊。
    她只说包裹里没钱,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是说包裹就是她动的。
    这就很被动了。
    她叫了个熟悉的小姑娘,耳语一番。
    那姑娘点了点头,往外跑去了。
    刚刚姜春蓉说的话,声音不大不小。
    明显也没想收著,旁边人听到,有些人抿嘴轻笑。
    这姑娘这张嘴啊,太不饶人了。
    陶巧梅自然也听到了,她气的双眼猩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气的实在是狠了。
    没想到这人不仅要讹她六十三块钱,还造谣。
    经此一事后,她在厂里还怎么混?
    別人怎么看她?
    她还怎么找到一个好婆家?
    要知道,她年纪不小了,她爸妈一直在给她相看,最多一年,她就必须得结婚了。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种事。
    这么大的八卦,要不了多久,一定会传遍全厂。
    到时候厂里上上下下,还不得都说她是小偷?
    她怎么受得了?
    姜春蓉说完话后,可一直关注著这姑娘呢,见她扑过来。
    脚步一转,瞬间就来到了李干事身后。
    “哎呦,我怕,李干事,难道她真的要杀我?”
    陶巧梅身边的人,见她如此,自然也不能干看著。
    到底还是將在暴怒中的陶巧梅给拽住了。
    这时候,姜春蓉这才又走出了李干事背后。
    她轻轻掸了掸身上衣服,这才重新看向李干事。
    “李干事,这事你看?”
    这事最终,自然还是得李干事出面。
    李干事代表厂里,只要她决定了,就是陶巧梅不愿意,那也不成。
    她並不担心李干事不作为。
    若是这时候这个李干事,还准备打马虎眼,抱著两边都不得罪的想法,不愿出头处理。
    怕也是个拎不清的。
    而李干事听到姜春蓉如此询问,点了点头,示意她稍等片刻。
    事情到了如今,她不可能不处理。
    她敢说,只要她出言和稀泥,姜春蓉能瞬间去派出所报案。
    一旦报了警,到时候难堪的,可就是她了。
    这么多人看著,这个人她丟不起。
    只是,她还在等一个人。
    这个人不来,她还真不好处理。
    以陶巧梅如今状態,已不適合沟通。
    只能让她家里人来了。
    没多久,就见宿舍门外行色匆匆的走来一名年纪约莫三十多的中年男子。
    他神情紧绷,可能是路上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
    到了现场后,发现这么多人。
    眉头蹙了蹙。
    他並不认识其他人,看向李干事。
    “李干事,这里乱糟糟的,要不咱们找一间办公室,详细说说。”
    那名男子来后,陶巧梅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抓住男子的一只胳膊:
    “大哥,大哥,我没偷她的钱,我真没偷,她诬陷我,她讹人..."
    陶兴国听到妹妹如此说,眼神不变,只是转过头来,看向站在一旁,自从他来了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姜春蓉一眼。
    姜春蓉眉毛一挑。
    这人有点意思,没想到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今日的主角之一是她。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呵斥妹妹。
    “行了,还不嫌丟人是怎么的?”
    陶巧梅惧怕大哥,听到他如此说,顿时瘪了瘪嘴,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