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刘恆崩 陈勤治世
    公元前160年,张苍年迈辞官,专心讲学授徒。
    同年,刘恆以国之重礼,正式拜陈勤为左丞相,右相理朝政,左相治民生。
    旨意一出,朝野巨震。
    陈勤的治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能力。
    自他执掌马政以来,勤谨奉公,举措得当,治绩昭然,三年间官牧良马增至三十万,军备日盛。
    眾人震惊的,是陈氏家族的权势之盛。
    忠武王陈麒开国定鼎,功绩千载仰止。
    如今临海侯陈隨食邑六万户,位居列侯之首。
    陈还身居太傅,权倾朝野,已是两朝重臣。
    如今陈勤再拜左相,陈氏一门竟达成一门三公”、“二世三相”。
    群臣都知道这意味著,陈氏的权势,已经儼然皇室之下第一族!
    如今朝野之中,无人能与这么个大家族抗衡。
    当今天子刘恆素来睿智深沉,心思縝密,自然更清楚这一点。
    可他依旧力排眾议,这份决绝背后的政治喻意再明显不过。
    天子恩重陈氏,儼然是想將其与皇室牢牢绑定。
    一时间,长安城內竟悄然流传出“刘陈共天下”的说法,流言蜚语渐次蔓延,直至传入未央宫。
    刘恆听闻此言,勃然大怒。这位平日对臣子宽厚仁和、少动肝火的帝王,此刻龙顏震怒,当即下旨。
    严禁散播“刘陈共天下”之语,凡有敢私下议论、公开散播者,一律严惩不贷。
    次日朝会,刘恆更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厉声斥责:“流言蜚语,其心可诛!此等妄言,分明是要挑拨朕与能臣的君臣之谊!”
    “朕自登基以来,唯才是举,任人唯贤!绝非因私恩厚宠某一家族!你们若觉得自家子弟有经天纬地之才,尽可举荐上来,朕必量才录用,绝不偏颇!”
    “但朕可容功臣显贵,却绝不容此等混淆视听、动摇朝堂之语!往后谁敢再提流言半句,无论官民,无论尊卑,一律诛无赦!”
    殿內鸦雀无声,满朝文武尽皆战慄躬身。
    流言自此戛然而止,无人再敢妄议。
    “凭藉陈勤如今的属性与手中权力,未来能为大汉做出的贡献,不可小覷陈普確信,陈勤的成就会超越陈还。
    陈还的功绩,在於护国定邦,为大汉稳固江山、制衡朝局。
    而陈勤能开创的基业,却能福泽天下万民。
    念及此,陈普心中有了决断,暗自思忖:“当授他农桑革新之法,助他再立不世之功。”
    於是消耗50气运託梦,【家族气运剩余:100】
    指点陈勤农具改良,和水车工程改进。
    这些,是陈普脑海中本来就掌握的一些基础知识。
    如果要再先进一些,就必须断开连接回现代查资料了。
    但是这么一来,再次连结上就不知道时间流逝过多久。
    “不过也不必急於一时,在气运值更多的情况下,多生优生,陈氏子孙中总会出一个sr,甚至ssr级別的龙凤,届时再图更长远的目標————”
    陈勤得蒙先父託梦点拨,即刻著手推行农业革新。
    耕作之上,力推“圳垄相间、逐年轮换”的种植之法。
    农具之上,主导改良铁製农具,扩大了铁型、铁锄的普及范围。
    水利之上,牵头治理黄河多条支流,加固堤岸、疏通河道,减少了水患侵袭。
    由此数年內,大汉农业技术迎来跨越式革新,关中、河东等粮食主產区的亩產大幅提升。
    太常府历法修订也隨之跟进,更贴合农时需求。
    大司农麾下太仓、均输、平准三署联动,依著新历与耕作新法,统筹天下粮秣。
    自上而下的政令推行,大汉阡陌之上皆是丰收景象,百姓仓廩充实,民心安定。
    一派盛世昌明之象。
    公元前157年,春。
    未央宫外的籍田之上,垄亩纵横,新苗初绽。
    刘恆挽著裤腿,赤足踩在湿润的泥土里,手中握著一把改良木耒,正躬身將一株秧苗稳稳插进垄中。
    他的鬢髮早已染霜,额角沁著汗珠,沾了泥污的布衣被风掀起一角,与田埂上劳作的老农別无二致。
    侍立一旁的侍卫屏声敛息,不敢惊扰。
    许久,刘恆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走到田埂边的青石上坐下。
    他没有唤宫人奉茶,只接过侍卫递来的粗陶水盏,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目光落在遍野新绿上,眼底满是柔和。
    “传治粟都尉。”
    不多时,治粟都尉匆匆赶来,躬身行礼。
    刘恆摆摆手,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却又温和:“朕要听实话,如今天下百姓,仓廩里的存粮,够吃几年?”
    治粟都尉躬身答道:“回陛下,自左相推行圳垄轮换”之法,又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这三年来五穀丰登。如今户户皆有三年余粮,偏远郡县亦无饥饉之虞!”
    “好!好!好!”
    刘恆猛地放下手中酒盏,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自己当年拜陈勤为相,果然是此生最正確的决断。
    “召太僕。”
    太僕很快至,捧著一卷帐薄,朗声稟报:“陛下,按《汉厩经》之法牧养,如今官厩战马已逾二十万匹,皆筋骨强健、耐力持久;另有二十万匹良马,分拨各地驛站、农桑,供民役使。”
    刘恆闻言,长笑一声。
    二十万战马!
    这意味著,大汉已能组建一支十万规模的骑兵。
    北征匈奴,西抚西域,南镇南越,从此便有了底气。
    他望著远方连绵的天际,喃喃自语:“这————便是朕留给子孙后代,最好的江山屏障啊————”
    回忆起这一生,从代地藩王到九五之尊,他悬了一辈子的心,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有负父亲,有负侄儿禪让,有负天下人。
    如今內政上,选贤任能,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
    边防上,秣马厉兵,兵甲充足,足以震慑四方。
    民生上,仓廩充实,阡陌繁盛,再无流离之苦。
    自己越是担心做的不够好,就总是激励著自己做的越好,如今,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刘恆俯身,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
    土块温润,带著草木的清香,这是他亲手耕耘的土地,是他施恩天下的见证,更是大汉万千黎民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问道,“左相何在?”
    身旁的內侍回话:“陛下,左相正在关中督导修建漕渠,说是要引涇水灌溉渭北万亩荒地。”
    “陈勤,不愧是你————”
    刘恆笑了,眉眼间的疲惫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他靠在青石上,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时他还是代王,在晋阳的田地里,第一次学著百姓躬身耕作。
    天子躬耕,体恤民生疾苦。
    这一耕,便是四十年。
    是以见到陈勤的第一眼,他便认定那是与自己一般纯粹的赤子。
    为了天下苍生计,为了大汉万代基业能捨弃一切之人。
    “父亲见到忠武王时,想必也是如此吧————”
    他好像理解了何为知己,相见恨晚。
    “朕————累了。”
    刘恆轻声呢喃,声音越来越低。
    他张开双臂,缓缓躺在这片他挚爱的土地上,泥土的气息縈绕鼻尖,耳边是风吹麦浪的轻响,像是万民的称颂。
    官员们察觉不对,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连声呼喊:“陛下!陛下!”
    刘恆没有应声,目光望著苍穹,嘴角还留著笑意。
    “我做的应该够格吧————”
    一代心系苍生的帝皇,就此驾崩於他最爱的这片土地之上。
    相较於后世帝王遗詔中动輒提及的宗庙祭祀、江山永固、基业传承,刘恆的遗詔朴素得近乎简陋,只言三件事。
    其一,不厚葬,不修陵寢。
    隨葬器物皆用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陵寢规模务必从简,勿扰山川草木。
    其二,不劳民,不扰国政。
    官民各司其职,不得擅自离岗奔丧;百姓婚嫁、祭祀、饮酒食肉,皆照常行事,禁绝举国縞素、停市废耕之举。
    其三,叮嘱太子刘启:凡內政不决,可问三公;民生诸事,当咨陈勤;兵戈武备,宜询陈还。
    以上之人,皆国之柱石,汝当倚重信之,切莫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