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胡阁老的人,胡阁老为何要帮你?”
    王才哲並不相信。
    陈砚是徐门的仇人,胡阁老是徐鸿渐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的胡门也多是徐门继承而来,自然而然的陈砚也就是胡门的仇人。
    傻子都能看出来贩卖军火的事儿跟徐门脱不了干係,连著通报的那些人也多跟徐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繫,陈砚这是提著两把刀就朝胡阁老衝上去了,胡阁老不弄死他就算好的了,还想胡阁老帮他?
    陈砚看向他:“你不信?”
    王才哲扬起下巴:“不信。”
    陈砚越过他看向其他人:“你们信不信?”的
    眾监生看了眼陈砚,又看向王才哲,纷纷道不信。
    陈砚也不勉强,对一眾监生道:“你们推选出两人,隨我一同走一趟,看看胡阁老究竟帮不帮本官。”
    一听能离开村子,监生们沸腾了。
    离开村子回京城,就能有好几日不用干农活,这等好事谁愿意放过?
    陈砚却不听他们的吵闹,直接让他们自己出去商量。
    眾监生一出门就忍不住爭吵起来,爭吵到激烈之处,不知谁先动了手,有人趁乱动手,眾监生在陈砚的门口就打成了一团。
    陈砚將门一关,就把那些吵闹都隔绝在门外,往床上一躺就闭上双眼。
    每日干农活后,他入夜就睡觉,倒是將此前亏损的身子补回来不少。
    屋子里安静下来,屋子外头一直闹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
    天蒙蒙亮时,王才哲和郑兴怀顶著乌青的双眼来到陈砚的门口,远远瞧见有两道身影站在门口。
    二人均是心头大震,立刻衝过去,瞧见站在门口的李国亮和王诚意,立刻问道:“你们二人在这儿做甚?”
    李国亮应道:“先生让我二人今日在此等候。”
    郑兴怀气得跳脚:“被选出来的是我们二人,该跟著先生回京的也该是我们!”
    他们可是拼尽全力才在大乱斗中將其他人打服,李国亮和王诚意二人想摘桃子,那就是白日做梦!
    郑兴怀边擼袖子边对王才哲道:“揍他们!”
    王才哲擼袖子的动作更快,气势汹汹道:“不用你提醒。”
    这京他王才哲是回定了!
    见二人如此气势汹汹,李国亮当即就要迎战,却被王诚意拦住。
    王诚意阻拦道:“大家先不要急著动手,有话好好说,我们是先生喊来的,或许先生有什么……”
    话还未说完,一只拳头对著他的左脸袭来,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王诚意一时不察咬了自己的舌头,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
    李国亮见状,当即就衝过去一脚踹退郑兴怀,旋即抡起拳头对著王才哲的脸就是一记重拳。
    王才哲疼得“嗷”一声,就要还手时,房门被打开,陈砚站在门內,似笑非笑地瞧著他:“昨晚没打够,一大早再来一场?”
    王才哲气势瞬间弱下来,可脸上的疼痛让他理直气壮:“先生昨晚要我们推选出两人,今日隨你回京。他们推选的是我和郑兴怀,李国亮和王诚意凭什么在?”
    郑兴怀弓著身子,却气势不减地附和:“对!”
    “你们四人一同隨本官回京。”
    郑兴怀下意识道:“他们凭什么也能回京?”
    他与王才哲等人出钱出人帮陈祭酒正名,昨晚他与王才哲也是费了许多力,才得到这两个名额,凭什么王诚意和李朝亮二人什么都不干,也能回京?
    就算有四个名额,也该给出钱出力的人。
    陈砚瞥向他,语气平静:“凭他们帮你们干了大多数的农活。”
    王才哲等人最近將多数精力都放在与他人打舆论战上,乾的农活自是少了。可春耕又不能耽搁,如王诚意这些在京城帮不上忙的举监是帮著多干了农活的。
    只是与在京中为陈砚正名这等轰轰烈烈的大事相比,多乾的那点农活实在不起眼,自是不会被王才哲等人看在眼里。
    哪怕陈砚此刻说出来,郑兴怀等人也不甚在意。
    这些举监中有一些就是农户出来的,他们的父母族人就是干这些农活的,他们定然也见过干过,如今再干有什么稀奇。
    不过二人见陈砚语气虽平静,神情却颇严肃,那些话就不敢说出口,只是心中有不满。
    陈砚回头看了王诚意一眼,摇摇头:“平常好好练练拳脚,否则以后入了官场要被欺负的。”
    王诚意满心疑问。
    入了官场怎会被欺负,总不能官场是靠拳头来决定话语权的吧?
    不过这些话不好问出口,只能低头应是。
    陈砚对能以一敌二的李国亮就很讚赏,夸讚了两句后,就领著四人往外走。
    刚要出院子,身后传来一个老汉的呼喊声。
    陈砚停住脚步回头,就见老汉带著四个儿子赶到他们面前,將手里的小竹篓递给陈砚,不好意思地道:“知道陈大人您要回京,老婆子早上起来烙了饼,给您路上吃。”
    陈砚笑著道了谢,拦住要伸手去接的何安福,转而对郑兴怀道:“你来接。”
    郑兴怀心中暗道陈恶鬼又在故意为难他,伸手去接,没想到那看著不大的竹篓子入手却沉甸甸的。
    因篓子上有个竹盖子,看不清里面的东西,郑兴怀不甚在意。
    他在村里待了一个多月了,整日吃的都是杂粮饭,这等农户里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等他回京了就要吃香的喝辣的,谁还咽得下这些东西。
    陈砚对那老汉恭恭敬敬道了谢,笑道:“老伯不必掛念,我几日后就回来了。”
    那老汉一听陈砚还要回来,满是褶子的脸舒展开来,仿佛一朵绽开的黝黑的花。
    “就这几日,咱也捨不得大人走。”
    “你哪儿是捨不得我们,是捨不得银子吧?”
    王才哲一语戳破。
    老汉顿时“哎”一声,极不赞同道:“你们又不只给银子,那不是还把地里的活儿都给干了吗?”
    王才哲被噎住了。
    老汉还心心念念道:“你们可得快去快回,春耕完了,咱正好去开荒,以前老汉就想开荒,家里人手总不够,有了你们,咱定能多弄出几块地来种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