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鸿给唐小满和陈砚青,所定的战术,是一致的。
    陈砚青的“穿云腿”,一旦锁定住了翔的真身,唐小满的“伏虎桩”,便要立刻发动。
    两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形成绝杀组合。
    陈砚青的腿,像钢鞭一样抽过去,把翔打得重心不稳,唐小满紧接著,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直接把翔,从擂台上“送”下去。
    两人的这组配合,练得唐小满和陈砚青,不知道在竹林里摔了多少跤,但王江鸿需要的,就是这种肌肉记忆,要的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能够本能的,打出这套要命的配合。
    破浪擂比武大会的前夕,刚好闭关期满,十三太保精神抖擞的,离开了听涛崖,他们在欒四娘的带领下,担任了破浪擂的安保岗位。
    就在十三太保,离岗登擂的那一刻,观眾席的第五排,袍哥会那十六位分堂堂主,除了三人特殊情况外,其他十三位堂主,动作整齐的,“唰”的一声全部站了起来。
    当家堂的杨坤堂主,他正猫在膳房里,指挥著几十个伙计,给全场的几千號人,准备著茶水点心,忙得脚不沾地。
    么满堂的周飞堂主,他身兼比武大会的司仪一职,他要忙著报幕和谢幕,根本离不开擂台。
    红旗堂的周三堂主,他刚打完第一场擂台赛,他跟霜刃的那场恶战,耗尽了体力,此刻正瘫在后台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剩下的这十三位堂主,个个都是袍哥会里,响噹噹的硬角色,他们不但江湖经验老辣,眼力更加毒辣。
    十三位堂主二话不说,他们在十三太保登上擂台后,立刻站起身来补位,他们接替了十三太保,所留下的安保空缺,像十三座铁塔似的,牢牢钉在了关键位置,確保接下来的比赛,万无一失。
    十三位堂主的这份默契,这种执行力,也是袍哥会的底气之一。
    就在这时,擂台的入口处,一阵刺耳的喧譁声,隱隱传来。
    一个披头散髮的扶桑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扶桑浪人“翔”。
    翔身著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挎著忍刀,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狂妄的倨傲。
    翔用不可一世的眼神,扫过全场观眾时,竟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仿佛在翔的眼里,这擂台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翔走路的姿势,都透露著一股邪气,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带著一种,隨时都能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危险感。
    翔走到了擂台中央,甚至懒得抱拳行礼,只是把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对著观眾席,嘴里还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带著扶桑腔调的咕噥声。
    翔那囂张跋扈的气焰,仿佛要衝破了屋顶。
    十三太保这边,罗超眼神一凛,低喝一声:
    “变阵。”
    心有灵犀的十三人,脚步轻移,身形微转,瞬间就从原本的列队状態,变幻成了一个极其玄奥的阵型。
    这不是普通的圆阵或方阵,而是活生生的,流动著的伏羲八卦图。
    罗超居中为“太极”,其他十二人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八门方位,再辅以变化,將整个伏羲八卦图,演绎得惟妙惟肖。
    他们以整齐的脚步,踏著玄妙的方位,呼吸吐纳之间,一股沉凝如山,灵动如水的气势,从阵心中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住了,站立在擂台中央的翔。
    整个阵型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强大的韵律感,仿佛与天地同呼吸。
    擂台下的所有观眾,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变化,给惊讶得鸦雀无声。
    紧接著,一种巨大的震撼感,顿时涌上眾人的心头,隨即便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就是艺术,是力量与《易经》的完美结合。
    翔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起来,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翔显然认出来了,这个阵法的厉害,他也彻底的,被十三太保,所展现出的实力和气势,给深深的刺激了。
    翔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威胁性的咆哮声,全身肌肉绷紧,气息急剧提升,他整个人立即进入到了,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態,隨时准备上前扑杀。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么满堂的周飞堂主,也就是兼职司仪的那位,快步走上擂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准备高声宣布:
    “第二场,青竹枝十三太保,对阵扶桑浪人翔。”
    周飞话还没说完,坐在观眾席的头排左侧,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黑空会西南分会会长千叶真三,突然站了起来。
    千叶真三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和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却是扑面而来。
    千叶真三没有理会周飞,他用阴霾的目光,直接扫过全场:
    “等一下,这场比赛,无效。”
    “我代表黑龙会西南分会,要求翔退出比赛。”
    “嗡。”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一样,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千叶真三。
    死灰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钟,紧接著就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什么?黑空会西南分会,竟然要求退赛?千叶真三疯了吗?”
    “翔那么囂张,他怎么会轻易退赛?”
    “难道,千叶真三看出了,十三太保太强,怕翔打不过,要用退赛的方式来保全面子?”
    “对!肯定是这样的。”
    “千叶真三怕翔输得太难看,丟掉了扶桑武者的脸,才在比赛前认输止损。”
    每个人的心里,都迅速的得出了,这个貌似“合理”的结论。
    叶真三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知道翔不是十三太保的对手,硬打必输,甚至可能重伤,不如趁早退赛,至少给扶桑留下了体面。
    擂台上的翔,更是彻底迷惑了。
    翔根本无法理解,台下会长所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