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门?”
    怀空剑眉紧蹙,门里门外一模一样,那这扇石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正疑惑间——
    前方,神母忽然动了。
    “跟上。”
    她语气冷淡,头也不回,说完纵身一跃,径直跳下了深渊!
    “神母?!”
    怀空大惊,急忙探身俯视。
    只见神母身姿翩若惊鸿,宛如落叶飘零,眼看就要坠入怒海之中——
    恰在此时,一只海鸟惊鸣掠过,神母足尖轻点鸟背,借力再起,凌空翻转,身法之妙,当真是踏雪无痕,凌波微步。
    “呼——“
    海风呼啸间,神母已稳稳落在海面上一叶孤舟之上。
    这一手轻功,看得怀空头皮发麻。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丹田气,提纵身形,也跟著跃下了悬崖。
    风声在耳边绝望地狂吼,下坠之势极快。
    下降到一半,怀空眼看坠势太猛,当即真气一提,脚尖在峭壁一块凸起的尖岩上重重一点,借力缓衝,卸去了大半的下坠衝力。
    待到距离海面不足十丈,恰逢一只海鸥掠过,他凭空再提一口真气,足尖轻点鸟背,二次借力滑翔,身形如同苍鹰搏兔,稳稳地落在了孤舟船尾。
    船身微晃,旋即復归平静。
    怀空定睛一看——船头立著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摆渡人。
    那人背对著他,手持长桨,气息绵长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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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口浪尖之上,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怀空下意识地想看清此人面目,但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刀削般的下巴和一道若有若无的疤痕。
    高手,而且是深不可测的那种。
    怀空心中暗凛,天门果然臥虎藏龙,连一个摆渡人都有这等修为。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摆渡人手中长桨划水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但每一桨落下,小舟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水面上甚至没有溅起半点浪花。
    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力,放到中原江湖,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小舟在摆渡人操纵下,破开惊涛骇浪,如离弦之箭,向著茫茫大海深处疾驰而去。
    “神母,晚辈有一事不明。”
    怀空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拱手问道,
    “这石门后面的景象跟外面一模一样,为什么非得经此门而入?”
    神母负手立於船头,任凭海风吹拂锦袍,语声清冷如冰:
    “这是天定下的规矩。”
    “既然入了天门,就得从这里走,照办便是,不必多问。”
    怀空心头一凛。
    这位天门之主行事荒诞诡譎,隨心所欲定下的规矩却要天下人俯首遵从——
    这种视万物如戏的狂傲,当真让人心惊。
    小舟在海上不知行了多久。
    四周寒意越来越重,海面上大大小小的碎冰隨波逐流,不时有冰块撞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怀空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发现自己的眉毛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偷偷瞥了一眼神母——
    锦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但她连动都没动过一下,像根钉在甲板上的铁柱子。
    再看摆渡人——更夸张,蓑衣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连抖都没抖过一下。
    就他一个人在这儿搓手。
    怀空默默把手背到了身后。
    “到了。”神母忽然开口。
    怀空抬眼望去——瞳孔骤缩。
    前方海天交接之处,一座接天连地的巨大冰山赫然耸立!
    冰山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幽蓝寒光,浩瀚无边,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就是天门所在?”怀空喃喃自语。
    小舟没有停,反倒径直朝著坚硬的冰山撞去——眼看就要船毁人亡。
    神母忽然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股极寒极强的真气骤然爆发!
    浩瀚无匹的掌劲如怒涛般呼啸而出,狠狠轰在冰山之上!
    “轰隆——“
    坚如金铁的万年玄冰在神母强横的真气碾压下,竟如朽木般寸寸崩碎。
    眨眼间,光滑如镜的冰壁上,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足以容纳小舟通过的巨大冰洞!
    摆渡人双臂发力,小舟如箭,顺著洞口直衝入冰山腹地。
    穿过厚厚冰层——眼前豁然开朗。
    “啊?!”怀空失声惊呼。
    冰山內部,竟然別有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冰窟,四壁如镜,折射著幽幽蓝光。
    而在冰窟正中央——
    一座宏伟壮观的巨大冰梯,盘旋而上,直通穹顶深处不可目视之地,宛若通往天界的登天神梯!
    冰梯四周,矗立著无数根巨大冰柱,像神殿里擎天的玉柱,支撑著这方天地。
    “这……就是通往天界的路?”
    怀空仰望旋转冰梯,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怀空,隨本座登天梯。”
    神母长袖轻挥,身姿飘渺,落在晶莹剔透的冰梯之上。
    怀空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紧隨其后:
    “既已入天门,便让我亲眼看看这天上到底有什么!”
    两人沿著蜿蜒盘旋的冰梯拾级而上。
    片刻之后,怀空踏上了天梯的第一层。
    前方冰壁上,赫然刻著四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不动人界“。
    放眼望去,这一层冰窟之中,竟然林立著无数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冰雕全都垂首肃立,面朝天梯之巔,像是在向著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顶礼膜拜,虔诚到了极点。
    怀空目光扫过眾冰雕,忽然身躯一震,瞳孔骤缩。
    “那是……”
    万千冰雕之中,他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无二!
    “无二也在天门?”怀空心中骇然。
    他快步走过去,凑近了仔细端详。
    冰雕刻得惟妙惟肖,连无二眉宇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气都刻画得入木三分,甚至嘴角还带著他招牌式的那抹痞笑——
    绝不是凡俗工匠能做出来的手艺。
    “这混蛋……进了天门连笑都这么欠揍。”
    怀空嘴角微微一翘,摇了摇头。
    但隨即,笑意收敛,眉头沉了下来。
    无二那傢伙,在天门到底经歷了什么?
    似乎看穿了怀空心中所想,神母步履不停,声音悠悠传来:
    “天门分三界——不动人界、自在地界,以及至高无上的虚空天界。”
    “三界之中,以帝释天所居的虚空天界为尊。”
    她伸手指了指四周的冰雕:
    “凡是能躋身不动人界的人,帝释天都会以神力將他的容貌凝为冰雕,赐其永垂不朽。”
    怀空听完,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帝释天,又多了几分寒意。
    把活人的容貌凝成冰雕,让他们日夜面朝自己膜拜——这种手段,
    当真是视眾生如草芥,霸道到了极点。
    两人继续往上走,穿过不动人界之后,四周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整齐肃穆的冰柱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的巨大冰棱,互相穿插著,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让人目眩的奇异空间。
    一根擎天冰柱上,刻著四个大字:
    “自在地界“。
    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没想到这里面还別有洞天。”怀空环顾四周,嘖嘖称奇。
    “此处便是我及眾神官的居所——自在地界。”
    神母驻足,转身冷冷看著怀空,声音透著彻骨寒意:
    “这里比人界更冷,绝情绝欲,不容半点凡尘杂念。”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寒流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怀空吞没。
    寒气之盛,竟像要冻结灵魂一般。
    连怀空这等硬汉,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梯陡峭,越往上走,寒气越像刮骨的钢刀。
    这里的冷,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认知,人呼出的一口气,还没散开就会在半空结成冰晶坠落。
    “凝神。”
    走在前面的神母忽然停步,转过身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了怀空宽大粗糙的厚实手掌。
    怀空浑身猛地一震,顿时愣在原地。
    那是一只纤细柔软,却又冰冷到了极致的玉手。
    他哪想到,平时高若云端的冷漠神母,此刻会破天荒地主动来拉他一个大老爷们的手!
    就在怀空发愣的瞬间,神母柔弱无骨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他的掌心。
    一股浩瀚绵长的真气,顺著两人紧紧相扣的手指,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內。
    这真气同属《圣心诀》的极寒一路,但神母对真气的操控已臻化境,竟巧妙地在怀空的奇经八脉外结成了一层无芒气罩,將外界能把凡骨冻成冰渣的死寒彻底隔绝。
    怀空只觉胸口一宽,原本几乎冻僵的血液再次流转。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神母近在咫尺的冷艷脸庞,正想开口道谢。
    神母眼底却猛地闪过一丝惊慌,就像藏了很久的心思怕被人看穿一样,触电般飞快地抽回了手。
    她甚至不敢直视怀空的眼睛,迅速板起一副冷若冰霜的威严面孔,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冷冰冰地转身向上走去。
    只留下满头雾水的怀空站在原地,抓了抓脑袋,赶紧跟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向来冷血如冰的神母,背在身后的掌心竟在微微发烫。
    两人踏著千万年不化的坚冰,继续向天梯顶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