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妈敢在这儿闹事!”
    一声厉喝从后面传来。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带著十几名护院快步冲了过来,手里棍棒拎得呼呼作响。
    他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狂森这张丑得嚇人的脸,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哪来的疯子,敢在金光寺闹事!”
    “给我打!先把腿打断,再拖出去餵狗!”
    十几名护院得了令,提著棍棒一窝蜂扑了上去。
    狂森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只是歪著脑袋看著这群人。
    眼里的暴躁一点点翻上来,嘴角也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瘮人的笑。
    下一刻,第一根哨棒重重砸在他肩上。
    “咔嚓!”
    断的不是骨头。
    是棍子。
    狂森狞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是双臂猛地一振,体內狂暴內劲已经轰然炸开。
    “滚!”
    一声暴喝,十几名护院像被狂风捲起的枯叶,当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和赌桌上。
    木屑、碎瓷、铜钱乱飞一地。
    原本还挤在赌桌边上的赌徒嚇得魂飞魄散,抱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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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跑归跑,手脚却一点不慢,几个胆大的还顺手去地上抓散开的碎银和铜钱,胡乱往袖口和怀里塞。
    有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怀里却还死死护著刚捞来的钱。
    酒水顺著翻倒的桌角泼了一地,碎银和铜钱被踩得叮噹乱响,混著血腥味和香火味,呛得人直皱眉。
    哀嚎声瞬间连成一片。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打手,此刻一个个筋断骨折,瘫在地上抽搐,连爬都爬不起来。
    管事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厉害,裤管很快湿透,整个人直接被嚇瘫在原地。
    可他很快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敲钟!快把后院的人都叫来!”
    这处偏殿赌坊,本就是金光寺摆在明面上的一门生意。
    香火旺盛是假,日进斗金才是真,寺里上下都知道这里是方丈了因亲手攥著的財路。
    所以替这里看场子的,除了护院,还有寺里专门养著的一批灰衣武僧。
    尖叫声刚落,偏殿后方立刻钟声大作。
    十几个灰衣武僧提著齐眉棍从迴廊里冲了出来,跑在最前面的壮和尚满脸横肉,双臂粗得像树桩,法號戒恶,练的是大力金刚掌,一直替了因方丈盯著偏殿这门买卖。
    “拦住他!”戒恶厉声大吼,“方丈说了,谁敢在这里闹事,直接送他去见佛祖!”
    一群武僧来得飞快,长棍一横一竖,眨眼就把门口封死,棍势彼此勾连,已经有了几分罗汉棍阵的架子。
    狂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照走不误。
    戒恶带著两名武僧先扑了上来,一左一右,齐眉棍拦腰扫出,自己则从正面一掌轰向狂森胸口。
    掌风扑面,力道倒也不弱,显然手上是有几年硬功的。
    狂森只是抬起胳膊往外一甩。
    “咔嚓!咔嚓!”
    两根齐眉棍当场断成数截,木片乱飞。
    左右夹上的武僧连人带棍一起滚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赌桌,砸得桌面轰然散架。
    戒恶这一掌也结结实实拍在了狂森肩背上。
    可手掌刚一沾上,他脸色就变了。
    这一掌不像拍在人身上,倒像是拍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
    掌力根本打不进去,反震回来的劲道却震得他虎口开裂,整条手臂都跟著发麻。
    戒恶还没来得及收手,狂森已经反手一巴掌抽了回来。
    “砰!”
    戒恶整个人横著飞出去,嘴里鲜血狂喷,撞碎偏殿门框以后才重重摔在石阶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灰衣武僧脸都白了,棍子还握在手里,脚却已经下意识往后退。
    有个知客僧更是转身就往后院跑,显然是去给了因方丈报信去了。
    了因能坐稳金光寺,可不只是会捞银子,一手般若掌在附近几十里也算颇有名气。
    狂森低头扫了眾人一眼,眼里全是不屑。
    这帮废物,连让他多看一眼都不配。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目光突然从上方压了下来,锋利得像剑,刺得他皮肤生疼。
    狂森猛地抬头。
    大雄宝殿飞檐翘角的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位少年。
    少年一身锦衣,负手而立,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眉心处一道殷红如血的剑形胎记,在阳光底下格外扎眼。
    明明年纪不大,身上却带著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冷峻和孤傲。腰间並列悬著两柄样式对称的长剑,正是龙儿从不离身、可分可合的两极剑。
    此人正是四处挑战江湖高手的剑圣转世——龙儿。
    金光寺里闹出的动静太大,早把附近的人惊动了。
    龙儿这些日子一直在四处找人试剑,正愁碰不上像样的对手。
    方才他在远处先看见烟尘衝上半空,跟著又听见山门里连著几声炸响,立刻循声赶了过来,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大殿飞檐。
    龙儿居高临下,目光死死锁住狂森,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兴奋。
    “总算碰上个像样的。”他咧嘴一笑,“来,跟我打一场。”
    狂森原本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怀空、怀灭两个名字一直死死顶在他脑子里,他现在只想把人找出来。
    可屋顶上这个少年偏偏拦在前面,一身剑气锋利逼人,明显也是个少见的硬手。
    狂森脚步一顿,慢慢抬起头,眼底凶光一点点翻了上来。
    既然不肯让路,就先把人打翻再说。
    龙儿显然也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嘴角一挑,脚下一晃,整个人已经像一滴水融进大河,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寒光乍起。
    龙儿右手长剑先到,剑锋直劈狂森面门,左手长剑却藏在后手,隨时准备补上第二剑。
    狂森根本不去细看来招,几乎全凭本能向后一仰,右拳已经像炮弹一样轰了出去,直捣来剑最凌厉的一点。
    “鐺!”
    拳劲和剑锋正面撞上,竟硬生生炸出一声金铁交鸣。
    龙儿身形在半空借力一折,轻盈得像燕子抄水,飘然落地。
    狂森却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了看拳头,嘴角一点点咧开。
    够劲。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的確比躺在地上的人强太多了。
    狂森猛地抬头,眼里凶光大盛。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暴冲而出,右拳跟著悍然轰出,直奔龙儿胸前要害。
    这一拳,没有半点花哨,只有极致的力量和极致的速度。
    龙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脚下半分不退,右手长剑横起,左手长剑也跟著滑入掌中。
    狂森这一拳比刚才更猛,快得像一堵墙当头压过来,连空气里都炸开一声闷响。
    到了这一步,龙儿也终於收起了先前的轻鬆。
    两柄长剑轻轻一错,黑白剑气顿时缠上剑身。
    “剑生太极!”
    龙儿双剑一前一后,先定中轴,再锁剑心,圆融剑气瞬间在身前撑开,像一面无形却极有韧性的气墙,把狂森排山倒海般的拳劲尽数接住。
    狂森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一团厚得离谱的棉絮里,满身力气被卸得七零八落,胸口一阵发闷,难受得厉害。
    他怒吼一声,双臂同时向外猛撕。
    伴著一声爆响,圆转气墙竟被他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龙儿眼神一凝,脚步立刻一转,手上剑势跟著变了。
    “两仪太极!”
    双剑一左一右分开,一阴一阳两道剑劲同时压了过去。
    阴劲柔韧绵长,死死缠上狂森双臂。
    阳劲刚猛凌厉,直取狂森胸口大穴。
    狂森避都不避,索性把全身筋肉一下绷紧,皮肤表面像是浮起一层古铜色的硬光,摆明了要硬顶这一招。
    “鐺!鐺!”
    两声脆响接连炸开。
    足以洞穿金石的双重剑劲打在狂森身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白痕,连血都没能真正带出来。
    龙儿眼底精光一闪。
    好硬的身子。
    到了这时,他脸上原本的隨意已经淡了大半。
    狂森却已经趁著这一瞬的空当抢了上来,一记凶狠头槌直撞龙儿脸门。
    龙儿眉头微皱,脚下一滑,整个人像鬼魅一样往后退开,双剑交错不停,剑气嗤嗤破空。
    “两分天下!”
    剑风分作內外两层。
    里面一层回护自身,外面一层专门压向狂森,硬是把战局一分为二,逼得狂森不得不分神去挡。
    狂森一击落空,火气更盛,右臂横扫,带起一阵恶风,身旁一尊数百斤重的铜铸香炉竟被他像拍皮球一样当场轰飞,直直砸向半空中的龙儿。
    龙儿脚尖在香炉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再起。
    铜铸香炉被这一踏压得猛地一沉,贴著他衣角呼啸而过,下一瞬便轰进后方廊柱。
    只听一声巨响,半截朱漆栏杆连著石灯座一起炸碎,香灰、碎铜和断木四下乱崩。
    龙儿身法流转如水,双剑一前一后连环压上,连绵剑光专挑双眼、咽喉这些软处下手。
    狂森抬臂护住面门,硬顶著扑面剑气继续往前逼。
    “崩!”
    剑气在他手臂和额角之间炸开,鲜血顿时溅了出来。
    可这点血非但没让他退,反倒把他一身凶性彻底拱了上来。
    狂森咧嘴大笑,笑声里全是疯劲。
    “痛快!”
    他已经很久没碰上这种能让自己见血的人了。
    话音刚落,他双脚猛地一踏。
    轰的一声,青石板寸寸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