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羽的动作不仅不算恭敬,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拘谨,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旁边的恬亲王,看到这一幕,心里悬著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他长长地鬆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都把衣服浸透了。
    还好,还好没出事。
    他看著赵明羽,心里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把当今皇上,拿捏得这么服服帖帖的,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赵明羽一个人了。
    而且,他心里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而还有点高兴。
    他本来就是个紈絝王爷,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
    以前陪著皇上出来玩,总是提心弔胆的,怕出事,怕被太后知道。
    现在好了,有赵明羽这个两广总督在。
    人家手里有兵,有人,有本事,连皇上都认他当大哥。
    以后再出来玩,有赵明羽罩著,根本就不用怕出事。
    更何况,赵明羽一看就是个会玩的,懂玩的。
    以后跟著他,肯定能玩到更多以前没玩过的好东西。
    想到这里,恬亲王也赶紧笑著上前,对著赵明羽微微拱手。
    “赵大人放心,今晚的事,本王肯定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以后,还要多仰仗赵大人啊。”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下来,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络。
    门外的雷豹和纳兰元述,听到里面的对话,也都彻底鬆了口气。
    雷豹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心里只剩下满满的佩服。
    我滴个乖乖。
    大帅也太牛了吧!
    居然让当今皇上,主动认他当大哥!
    这要是说出去,全天下都得震三震!
    他跟著大帅,真的是跟对人了!
    旁边的纳兰元述,也鬆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心里翻江倒海。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君臣规矩。
    可他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主动认一个汉人大臣当大哥。
    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他对赵明羽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跟著赵明羽,绝对不会错。
    常威和鬼脚七,也放鬆了下来,重新恢復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守在门口。
    走廊里的那些姑娘和伙计,感受到气氛缓和了,也才敢远远的走动,不敢靠近。
    包厢里,同治拉著赵明羽的胳膊,非要让他跟自己坐在一起。
    “赵大哥,快坐快坐,我们继续喝酒!”
    “刚才被那点小事打断了,多扫兴!”
    他现在,是彻底放开了,一点皇上的架子都没有了。
    就跟个普通的少年,跟自己的好兄弟喝酒一样。
    赵明羽也不推辞,笑著坐了下来。
    恬亲王也跟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
    现在,他是真的放下了戒心,把赵明羽当成自己人了。
    赵明羽坐下之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琴桌后的如烟。
    如烟一直低著头,听著里面的动静,直到现在,才敢慢慢抬起头。
    她的目光,正好跟赵明羽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如烟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心跳快得不行。
    刚才赵明羽跟皇上对峙的时候,那种从容不迫,那种运筹帷幄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的达官贵人,王公贵族。
    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赵明羽这样,有这么大的气场,这么大的本事。
    连皇上都能被他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赵明羽看著她脸红的样子,眼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
    “如烟姑娘,麻烦你,再弹首曲子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跟刚才跟皇上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如烟听到这话,赶紧抬起头,对著赵明羽微微点头,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羞涩。
    “大帅吩咐,如烟自然从命。”
    说完,她调整了一下手里的琵琶,轻轻拨动了琴弦。
    悠扬婉转的曲子,再次在包厢里响了起来。
    她弹琴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就会瞟向赵明羽。
    眼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赵明羽也时不时的,会回看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笑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又快速分开。
    那种曖昧的气氛,在包厢里,慢慢的瀰漫开来。
    旁边的同治,看著这一幕,嘿嘿一笑,对著赵明羽挤了挤眼睛。
    “赵大哥,你跟如烟姑娘,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看这凤来楼里,也就只有如烟姑娘,能配得上赵大哥你了!”
    赵明羽笑了笑,没接话,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
    如烟听到同治的话,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了,可手里的琴弦,却没有乱半分。
    她的心里,甜甜的,像是吃了蜜一样。
    同治看著赵明羽不说话,也识趣的没再继续调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姑娘。
    刚才被打断了,现在气氛好了,他心里的那点心思,又冒出来了。
    他长这么大,在宫里,翻牌子都是按规矩来,从来没有自己选过姑娘。
    刚才看到如烟,他就已经动心了,可现在知道如烟是赵明羽的人,他自然不敢动心思,否则那就是不讲义气!
    可凤来楼里,还有这么多姑娘呢。
    赵明羽看著他那副坐不住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抬手,对著门口喊了一声。
    “常威。”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常威躬身走了进来,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听候吩咐。
    “大帅。”
    赵明羽开口说道。
    “去,把凤来楼的老鴇叫过来。”
    常威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走了出去,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话。
    同治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看著赵明羽,眼里满是感激。
    他刚才还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赵大哥居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帮他安排了。
    赵大哥,真的是太懂他了!
    没一会儿,老鴇就跟著常威,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她刚才在外面,早就听到了包厢里的动静。
    虽然没听全,可皇上两个字,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当今皇上,居然在她的凤来楼里!
    她嚇得腿都软了,要不是常威叫她,她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进来之后,她头都不敢抬,躬身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给各位贵人请安。”
    赵明羽看著她这副样子,开口说道。
    “別紧张,我们就是来玩的。”
    “你去,再把楼里所有没接客的、乾净的姑娘,都带过来,让我们这位贵客选。”
    “钱不是问题,只要姑娘伺候得好,赏钱少不了你的。”
    老鴇听到这话,瞬间就鬆了口气。
    原来是这事!
    她赶紧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哎!好嘞!贵人放心!我这就去!保证把楼里最好的姑娘,都给您带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惹得贵人不高兴。
    同治坐在椅子上,激动得都快坐不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门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一次性选几十个姑娘,想挑哪个挑哪个。
    这在宫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宫里的那些妃嬪,一个个都循规蹈矩的,跟木头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哪有这青楼里的姑娘,水灵,会来事。
    没一会儿,老鴇就带著一群姑娘,走了进来。
    足足二十多个姑娘,一个个都长得眉清目秀,肤白貌美,穿著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身上带著淡淡的香粉味。
    她们进来之后,都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低著头,不敢乱看。
    老鴇站在一旁,笑著说道。
    “各位贵人,您看,这些都是我们楼里最好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证让各位贵人满意。”
    同治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这个也喜欢,那个也中意,眼睛都看花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水灵的姑娘,一下子都摆在他面前,让他隨便挑。
    他的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一样,痒痒的,別提多兴奋了。
    赵明羽看著他这副样子,笑著开口说道。
    “陛下,看上哪个,隨便选,今晚的开销,都算我的。”
    同治听到这话,嘿嘿一笑,也不客气。
    他直接站起身,走到姑娘们面前,左挑右选。
    最后,他伸手拉住了两个长得最漂亮,身段最好的姑娘。
    一个拉著左手,一个拉著右手,直接就带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两个姑娘也懂事,一左一右的坐在同治身边,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一个给他倒酒,一个拿起桌上的果子,餵到他嘴里。
    同治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左拥右抱,別提多快活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放纵过,这么开心过。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啊!
    旁边的恬亲王,也没客气,选了两个姑娘,坐在自己身边,笑得一脸开心。
    他以前虽然也常来凤来楼,可从来没有这么放开过。
    今天有皇上在,还有赵明羽这个两广总督在,他根本不用怕,彻底放开了玩。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悠扬的琵琶声,姑娘们的娇笑声,碰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同治端起满满一杯酒,对著赵明羽举了起来,一脸的认真。
    “赵大哥,我敬你一杯!”
    “知我者,赵大哥也!”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像赵明羽这样,这么懂他,这么知道他想要什么。
    赵明羽笑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陛下客气了。”
    说完,两个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如烟坐在琴桌后,一边弹著琴,一边看著赵明羽。
    看著他跟皇上称兄道弟,看著他从容不迫的样子,眼里的情意,越来越浓。
    这个男人,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能遇到他,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同治喝高兴了,就拉著赵明羽,跟他吐槽宫里的烦心事。
    说两宫太后,天天管著他,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干。
    说议政王奕訢,处处限制他,根本不把他这个亲政的皇上放在眼里。
    说朝堂上的那些老臣,一个个的,就知道上奏摺说教,满口的仁义道德,烦都烦死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些心里话。
    宫里的人,他不敢说。
    身边的恬亲王,说了也没用,只会跟著他一起抱怨,给不了他任何主意。
    可现在,他对著赵明羽,什么都敢说。
    因为他觉得,赵明羽是他的大哥,是他自己人,肯定会帮他。
    赵明羽也耐心的听著,时不时的插两句话,教他怎么应付那些老臣。
    教他怎么跟两宫太后周旋,怎么能既不耽误亲政,又能顺顺利利的出来玩。
    教他怎么抓住手里的权力,怎么培养自己的人,怎么让那些老臣,不敢再小看他。
    赵明羽说的每一句话,都通俗易懂,直击要害。
    没有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全都是实实在在能用的办法。
    同治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他觉得,赵大哥说的这些东西,比宫里那些太傅,教他十年的东西都有用。
    他越听越觉得,自己认这个大哥,真的是认对了。
    旁边的恬亲王,在一旁听著,也是连连点头。
    他以前只觉得赵明羽会打仗,手里有兵。
    现在才知道,人家连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绕,都看得这么透。
    以后跟著赵大哥,绝对亏不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凤来楼里的其他客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有他们这个包厢,依旧热热闹闹的,灯火通明。
    不知不觉,就到了子时。
    同治虽然从小身体不好,可酒量却还不错。
    喝了一晚上的酒,也只是稍微有点上头,脸红红的,並没有醉。
    他怀里搂著两个姑娘,手早就不老实了,心里早就痒痒的,急著带姑娘去过夜。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已经亲政了,后天,就要上早朝。
    现在的朝堂上,全都是两宫太后和议政王的人。
    他说的话,根本就没人听,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那些老臣,一个个的,都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在朝堂上立立威,让那些老臣看看,他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傀儡。
    可他手里没人,没权,根本就做不到。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赵大哥了。
    赵明羽可是两广总督,手握重兵,独霸两广。
    连两宫太后和议政王,都头疼的人物。
    要是赵明羽能去后天的早朝,站在他这边。
    那些老臣,绝对不敢再小看他,不敢再不听他的话。
    想到这里,同治的心里,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他看著赵明羽,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开口说道。
    “对了赵大哥,后天有早朝,朕已经亲政了。”
    “你可否赏脸,来参朝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
    他怕赵明羽不答应。
    毕竟赵明羽连太后的旨意,都敢不听。
    更何况是他这个没什么实权的皇上的邀请。
    他怕自己没这个面子,请不动赵明羽。
    包厢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琵琶声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明羽的身上。
    恬亲王也看著赵明羽,心里也有点紧张。
    他知道,赵明羽要是去了早朝,朝堂上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如烟也看著赵明羽,眼里满是担忧。
    她知道,朝堂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赵明羽去了早朝,肯定会被那些老臣针对。
    可她也知道,赵明羽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赵明羽听到同治的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这次奉旨进京,本来就是为了西域的事。
    他已经跟左公谈好了,要在朝堂上,把西域的事情定下来。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去朝堂上走一趟,把这件事的调子给定下来。
    想到这里,赵明羽抬起头,看著同治,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既然是兄弟,我自然捧场,到时我会和左公一起去,我们后天朝堂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