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刺眼的火龙脱膛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撕裂空气的厉啸,划破了沉沉的夜幕!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將人的耳膜彻底撕碎!
    火箭弹没有直接命中车身,而是在越野车左前方两米处的地面轰然炸开!
    一瞬间,大地剧烈地颤抖,泥土和碎石被掀起十多米高!
    毁灭性的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人之手,狠狠拍在越野车的侧面。
    “吱嘎——!”
    整辆车被这股巨力瞬间掀飞!
    天旋地转!
    苏御霖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拋起,然后重重砸下。
    越野车在地上翻滚了三圈,最后车顶朝下,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重重砸在地上。
    那爆炸形成的弹坑里,火焰仍在噼啪作响。
    林媚看著远方的越野车,丟掉肩上的火箭筒。
    肩膀耸动,发出一阵癲狂又满足的大笑。
    而后,她缓缓下楼,跨上一辆早就停在楼下的重型摩托,引擎轰鸣,朝著越野车冲了过去。
    ……
    车厢內。
    天旋地转。
    苏御霖被死死卡在变形的副驾上,浑身剧痛,耳边是持续的嗡鸣。
    他挣扎著,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钢板,却发现右腿被彻底卡死,动弹不得。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瀰漫开来。
    “咳咳……苏哥……你……你没事吧……”
    驾驶座上的王然,胸口被断裂的方向盘连杆刺穿,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
    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大口血。
    “別动!”苏御霖吼道,眼眶瞬间红了,“撑住!我马上叫人支援!”
    “来……来不及了……”王然惨笑著。
    “苏哥……你……你快走……唐法医还在家等你。”“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留恋的。”
    “別他妈说废话!”苏御霖的声音在抖。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一束雪亮的重型摩托车灯光破开黑暗,精准地定格在已经彻底变形的越野车上。
    林媚到了。
    她跨坐在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上,停在不远处,並没有立刻熄火。
    引擎的咆哮声中,她缓缓摘下了头盔,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肩头。
    夜风吹拂,裙摆微微扬起,露出了她白皙的脚踝,上面繫著一串细小的银铃,在引擎的震动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那双狐媚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淋漓尽致的满足感。
    终於,林媚关掉了引擎。
    她將头盔隨意地掛在车把上,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著越野车走来。
    脚踝上的银铃,隨著她的步伐,叮铃作响。
    “你看,不听话的狗,就是这个下场。”她微笑著,走向王然。
    王然看到了她,那双因为失血而开始涣散的瞳孔,瞬间重新凝聚起所有的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身,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护住苏御霖。
    “想动我兄弟……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好啊。”
    林媚的笑容越发甜美,手中的匕首却快如闪电。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王然的后心。
    王然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依旧没有倒下,他死死地扒著车门,用脊梁骨,挡在了林媚和苏御霖之间。
    林媚抽出匕首,又是一刀。
    再一刀。
    她像是感觉不到疲倦,一刀又一刀,刺在王然的背上。
    王然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死死地盯著苏御霖,嘴唇翕动。
    苏御霖读懂了他的口型。
    ——苏哥,活下去。
    终於,王然的身体一软,缓缓滑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他至死,都保持著那个守护的姿势。
    苏御霖看著王然惨死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某种东西,碎掉了。
    上一世,他作为国际刑警,不止一次面对战友的牺牲。
    每一次,都伴隨著剧痛。
    那是一种被硬生生从身上撕下一块肉的痛,是专业训练也无法麻木的痛。
    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些牺牲的战友,是为了任务,为了职责,为了共同的信仰。
    而王然……他不是因为什么宏大的信念。
    他是一个有点憨,有点傲,一根筋的傢伙。
    在被自己虐了之后,抓著后脑勺,一脸不服又不得不服的憋屈样。
    苏御霖突然想起,这傢伙在得知自己要来臥底时,闯进会议室,拍著胸脯说“过命的兄弟,我必须去”的执拗样。
    “苏哥……这要是让你死了……我回去了……那队里的副队长……不就又空出来了吗?”
    “我王然,可不是那种卖兄弟换前程的人!”
    “要死,咱兄弟一块儿死!”
    ……
    王然不是死於任务。
    他本来可以活的。
    他回来,不只是为了警察的荣耀,只是为了捞他这个兄弟。
    苏御霖眼中的悲慟,一点点褪去,转而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死寂所取代。
    他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林媚。
    “现在,轮到你了。”
    林媚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脸上是极致的满足与快感。
    “艺术家,你这副完美的皮囊,由我来亲手撕碎,是不是很荣幸?”
    苏御霖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纵使此刻下半身无法动弹,但手还可以。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银质打火机。
    林媚看到了那个打火机,看到了地上蜿蜒流淌的汽油,脸色骤变。
    苏御霖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扫过周围慢慢围上来的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上。
    “林媚,下一局再见。”
    “咔噠。”
    清脆的声响中,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苏御霖的指尖亮起。
    他鬆开手。
    打火机坠落。
    火苗,吻上了汽油。
    “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林媚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苏御霖听到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消失……】
    【重开卡消耗一张……目前剩余重开卡x1】
    【正在回溯时间……】
    【时间……回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