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宴席上的酒气。
    温泰死死盯著苏御霖拉著那个女孩远去的背影。
    握著酒杯的黄金指套,將高脚杯划拉的吱吱作响。
    蝎子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却笑开了花。
    “羡慕啊,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他用一种欣赏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温泰没有说话,只是將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蝎子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温泰,又看了一眼温泰身边,脸色同样难看的林媚。
    “老莫。”
    他招了招手。
    老莫躬身上前。
    “带余先生去最好的客房休息。”
    “再给余先生的隨从,那个……龙先生,也安排一间上房,好酒好菜,不要怠慢了。”
    “是,蝎子哥。”
    老莫领命而去。
    倚靠在温泰身边的林媚,那双能勾魂的狐狸眼,怨毒地瞪著苏御霖消失的方向。
    她精心准备的舞台,主角却提前退场,还带走了另一个女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羞辱更让她难以忍受。
    ……
    王然跟在苏御霖身后,穿过一条由汉白玉铺就的迴廊。
    他刚刚在末席被允许吃了点东西,肚子是饱了,可心却依旧悬在半空。
    苏哥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当著金三角大毒梟的面,抢人家刚看上的妞?
    他搞不懂。
    但苏哥的每一步,应该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一个侍从在前面引路,將他们带到一栋独立的泰式小楼前。
    “余先生,这里就是您的房间。”
    侍从恭敬地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御霖拉著钦妙,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王然正想跟进去,却被侍从拦住了。
    “龙先生,您的房间在这边。”
    王然只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著那扇厚重的柚木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
    门內。
    是一间大到夸张的套房。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薰香的味道,地上铺著柔软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苏御霖一进门,就鬆开了钦妙的手。
    他像是真的喝醉了,身体晃了晃,然后径直走向那张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一头栽了上去。
    他甚至没脱鞋,就这么脸朝下,一动不动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肤色如蜜的钦妙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迷路小鹿,左右无措。
    她偷偷打量著那个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真的是醉了吗?
    她不敢確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就那么站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楚楚可怜的身影,在奢华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到床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带著酒气的鼾声。
    呼……呼……
    鼾声平稳而有节奏。
    钦妙又等了很久,確认那鼾声没有变化后,才终於敢小幅度地挪动一下自己已经发麻的双腿。
    他真的睡著了。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鬆了一口气。
    她躡手躡脚,像一只小猫,转身准备去开门。
    只要能离开这个房间,去哪里都好。
    她的手,刚刚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站住。”
    钦妙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尖叫出声。
    她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本该烂醉如泥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床头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俊美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清醒,锐利,像鹰。
    苏御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钦妙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惊恐地张大嘴,准备尖叫。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快如闪电,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
    苏御霖將她整个人都按在门上,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其標准流利的南洋语气声说道。
    “??????????(演戏)。”
    钦妙那双盛满了恐惧的大眼睛,猛地一滯。
    演戏?
    她有些疑惑,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暂时放弃了挣扎。
    难道这个人,是个好人?
    ……
    小楼外,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两个负责守夜的壮汉,正靠在树干上抽菸。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
    其中一个刀疤脸吐了口烟圈,脸上满是坏笑。
    “??????????????????????????????????????????????????????????????????????????????????“(蝎子哥新弄来的这个妞,听说乾净得很,还没碰过呢。)
    “???????????????????????????“(谁让人家是財神爷呢?)
    另一个守卫嘿嘿一笑。
    “?????????????????????????????????“(你听,里面怎么没动静?)
    “?????????????????????????????????????????????????“(估计是喝多了,直接睡死了吧?真是浪费。)
    刀疤脸正觉得无趣,准备换个地方溜达。
    突然。
    小楼的房间里,隱隱约约传出了一声女人的惊呼,带著哭腔。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呵斥声。
    “????????!“(別跑!)
    “??????????????!“(给我抱一下!)
    “????????!“(不要!)
    “????????????!“(听话!)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刀疤脸掐灭了菸头。
    “????????????????????????????????????????????“(走吧,看来財神爷酒醒了。)
    另一个守卫也笑了。
    “?????????????????????????????????????“(这下,咱们可以放心去睡觉了。)
    两人听著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爭吵”声和女人的“哭泣”声,满意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
    苏御霖听到外面的守卫渐渐远去。
    他退后一步,与钦妙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因为刚才演戏时被欺负,此刻钦妙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楚楚可怜的样子,却別有一番南洋女人特有的柔美。
    她靠著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苏御霖没有理会她,只是转身走到臥室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他靠在吧檯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门边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