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晴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胶带,似乎有些落寞。
    主持人刘教官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歉意。
    “七號选手的现场復现,好像遇到了一些困难。”
    “从目前的模擬情况来看,似乎通过吸尘器在这样紧密的门缝中製造足够的负压,存在一定的技术问题。”
    他没有直接宣布方雨晴的推理错误。
    但復现的失败,无疑让她的“吸尘器贴胶带”论显得站不住脚。
    刘教官看了看计时器,时间显示所剩无几。
    “第七小组的勘查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请三位选手,抓紧最后的时间,做出你们最终的判断。”
    赵铁强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觉得自己刚才差点就被方雨晴给绕进去了。
    “我就说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瞥了一眼方雨晴。
    又看了看苏御霖,准备再次提出自己的“自杀论”。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观察的苏御霖,缓缓举起了手。
    “报告!八號苏御霖,请求进行真相揭示!”
    大屏幕的镜头立刻切换,对准了站在门边的苏御霖。
    观礼台上的领导们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观眾席上也传来压低的议论声,带著强烈的期待。
    “要上了!唯一真神!”
    “太好了,终於等到他了!”
    身旁的方雨晴,刚才因为失败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此刻多了一丝期许。
    赵铁强则是一脸懵逼,他没想到苏御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不是吧?只剩五分钟了!”
    “还要推?”
    他小声抱怨道,但见苏御霖瞪了他一眼,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主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或许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
    “好的,八號选手苏御霖已举手。”
    “请抓紧时间,立刻开始你的推理!”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苏御霖的开口。
    苏御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终停留在被踹开的房门上。
    “这个案件的关键,不在於我们看到了什么,”
    他迈步走向门口,手指轻轻抚过门框上残留的胶带。
    “而在於我们被巧妙地引导『感受』到了什么。”
    “首先,让我们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房间如此闷热?”
    “空调设定在三十二度,远高於舒適温度。”
    “这並非偶然,而是诡计的第一重奏。”
    苏御霖走向那盆已经熄灭的炭火,又看了看空调面板。
    “为什么这个模擬案件的布景是冬天,为什么仅仅布景还不够,还要把温度也降低至零度?”
    他停顿了一下,给眾人思考的时间。
    “因为这个极端温差,就是关键所在。”
    “当我们最初无法推开门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门是从內部锁上了。”
    “但事实上……”
    苏御霖走向被消防斧砍开的门锁处,指尖轻点著锁芯。
    “门確確实实,一开始就没有锁。”
    “不管是內锁,还是外锁,门都没有锁。”
    他的话语平静,却如同平地惊雷。
    在场所有人,包括赵铁强和方雨晴,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门从一开始,就是虚掩著的。”
    方雨晴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苏御霖。
    “你是说……”
    赵铁强更是没听懂,下意识地抬槓。
    “没、没有锁怎么可能推不开门?”
    “我们刚才都推了!纹丝不动!”
    苏御霖抬头,对著赵铁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热胀冷缩。”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仿佛说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这是最基本的物理学原理。”
    “因为凶手刻意把室內温度调整得远高於室外。”
    “室內空气膨胀,在门板內外產生了巨大的压力差,將门紧紧压在了门框上。”
    “这种压力,足以让未上锁的门纹丝不动,完美地製造出『內部上锁』的假象。”
    赵铁强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多大的压力差,会让门虚掩著都推不动啊?”
    他觉得这太玄乎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苏御霖没有直接回答他,继续说道。
    “让我们来计算一下。”
    “室內温度高达三十二度甚至更高,而室外,如我们所感受到的,仅有零度左右。”
    “这三十多度的温差,看似普通,实际產生了惊人的效果。”
    “我刚才大概计算了一下,这种情况下室內压力比室外高出约12900帕斯卡。”
    “这个数字听起来可能不直观。”
    “但应用到门的整个表面积上,就相当於有超过两吨的重量压在门上!”
    “具体来说,大约相当於一辆中型suv的重量,压著这扇门。”
    “即使考虑门缝泄漏,实际压力也至少相当於一点五吨重物。”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门在没有上锁的情况下,依然纹丝不动——”
    苏御霖的目光锐利,指向门板。
    “没有人,能够推开承受著如此巨大压力的门。”
    全场譁然!
    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嘆声。
    “我的天!”
    “一点五吨?!”
    “怪不得推不动,谁能推开一吨半的重物啊!”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纷纷面露惊讶之色,低声议论著什么。
    方雨晴站在原地,美丽的双眸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她之前完全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但苏御霖的解释,的的確確说得通。
    苏御霖没有停顿,继续他的推理。
    “但这仅仅是诡计的序曲。”
    “第二重奏,更为精妙——静电密室。”
    他举起一段之前从门上取下的胶带,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注意胶带上的这些纤维。”
    “这不是隨机附著的,而是有规律的摩擦痕跡。”
    苏御霖將胶带转了一个角度,让上面的细微纤维更加清晰地呈现出来。
    “有人用织物——很可能是毛巾——快速摩擦胶带背面,產生了强烈的静电。”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摩擦那截胶带的背面,然后鬆开手。
    那截胶带,竟然如有生命般,轻飘飘地粘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没有掉落!
    “哇——!”
    全场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掌声!
    这个现场演示,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苏御霖看著粘在墙上的胶带,继续说道。
    “高温乾燥的环境,是静电的完美催化剂。”
    “凶手不仅利用温差创造气压锁,还利用静电使胶带紧贴门缝,形成视觉上的『密封』效果。”
    “但是,这种静电的吸附和人为的手工贴合完全不同,贴上去肯定会是皱巴巴的,这也是为什么门缝处的胶带,会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
    他的推理环环相扣,每一个细节都得到了解释。
    而后开始还原整个犯罪过程。
    “而凶手,就是报警人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