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手,我想进去看看我老公,出来再跟你说。”
    王秀芝想推开她,可根本推不开,反而两个人又差点打起来了。
    “大伯母,还是我进去吧。”
    陆伟反应过来后,赶紧往里面走,现在是最好在大伯面前表现的时候,他不能错过。
    “你们几个在外面看著,我也进去看看。”
    警卫小张跟其他几个警卫说了一句,也跟著陆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王秀芝看见他们两个进去,气得跳脚,但她被张秀兰拉著,走不掉,又无可奈何。
    重症监护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陆建党躺在病床上,脸上戴著巨大的氧气罩。
    他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里一片模糊,各种仪器的滴答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吵得他头疼欲裂。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挣扎著坐起来,可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他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走到了他的病床前。
    是陆伟,还有他的警卫员小张。
    陆建党看见他们两个人,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试著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开口说话。
    不说话不行,万一那个毒妇又来害他,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必须要把那个毒妇说出来。
    有自己的警卫和陆伟在身边,就没有人能害得了他。
    可氧气罩压在脸上,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大伯……您醒了?”
    陆伟凑上前,看著陆建党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小张也紧张地看著他,“首长,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陆建党拼命地摇头,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他伸出唯一能动弹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陆伟的衣袖。
    他的嘴唇在氧气罩后面蠕动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別……別让……那个……毒妇……进来……”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伟和小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疑。
    毒妇?
    首长说的是谁?
    是夫人王秀芝吗?
    陆建党见他们没听懂,急得眼球上都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抓著陆伟,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王秀芝……还有……那个……野……野种……”
    他说出“野种”两个字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如同破风箱一般拉扯著。
    这下,陆伟和小张彻底听明白了。
    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首长会这么称呼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但首长语气里的那种刻骨的恨意,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联想到刚才王秀芝今天的种种反常表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两人心里同时升起。
    难道……伯母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大伯的事情?
    陆建党喘匀了气,继续用尽全力,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守……守住……门……別……让他们……进来……害……我……”
    说完这几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陆伟和小张站在病床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首长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虽然他没有说清楚,但那句“害我”,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肉跳。
    两人沉默地走出重症监护室,脸色都异常凝重。
    王秀芝和派出所的所长还在走廊上对峙。
    陆伟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主治医生面前。
    “王主任,我大伯他刚才醒了,情绪非常激动。
    他再三嘱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探视,尤其是……尤其是他的家属。”
    陆伟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家属”两个字,还瞟了王秀芝一眼。
    主治医生皱起了眉头,“胡闹!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家属的陪伴和安抚。”
    小张立刻上前一步,“王主任,这是首长亲自下的命令。
    首长的安危,是我们警卫排的第一要务。
    在他彻底清醒、能够自理之前,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必须严格执行他的命令。
    如果首长在医院里出了任何问题,我们整个警卫排,包括您在內,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张的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把责任上升到了军区的高度。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变,他只是个医生,可不想掺和进这些大人物的家务事里。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边纠缠的警察,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小张和陆伟,最终妥协了。
    “好吧,既然是病人本人的意愿,那在48小时观察期內,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得进入重症监护室。”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办公室,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陆伟和小张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站在病房门口,没有再多说话。
    派出所的所长看他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也有些头疼。
    他走到王秀芝和张秀兰中间,开始调和。
    “这事竟然是个误会,就这样吧。
    王同志,你看张秀兰同志头上的伤也確实挺严重的。
    你赔偿她两百块钱的医药费和营养费,这事就算了了,你们看怎么样?”
    “可以。”
    王秀芝现在只想赶紧把张秀兰这个瘟神打发走。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两百块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张秀兰面前的地上。
    “拿了钱就赶紧滚!以后別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这泼皮无赖就头疼。”
    张秀兰看著地上的钱,眼睛都亮了。
    也顾不上跟王秀芝斗嘴了,她手脚麻利地把钱捡起来塞进怀里。
    接著在民警的催促下,张秀兰不想走都不行,她只能骂骂咧咧地被警察带著离开了医院。
    警察一走,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秀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就想往重症监护室走。
    她必须得亲眼看看,陆建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被小张伸手拦住了。
    “夫人,医生交代了,也请您遵守首长的命令,现在谁也不能进去。”
    小张板著一张脸,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半步不让。